海市金融中心顶层,君合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陆清辞一身Max Mara米白色双排扣西装,内搭真丝衬衫,坐在长桌主位。她面前摊开的,是陆氏集团过去五年关联交易的完整审计报告。
周景明发来的加密邮件在手机屏幕上闪烁:“宋致昨晚密会傅沉舟的特助,地点在滨江私人会所,时长两小时十七分。”
陆清辞端起骨瓷咖啡杯,唇角勾起冷冽弧度。
会议室门被推开。
傅沉舟走进来,一身Brioni定制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其中一人正是昨夜与宋致会面的那位。
“陆律师。”傅沉舟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她面前的报告,“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傅总的时间宝贵,我们直入主题。”陆清辞将报告推至桌面中央,“陆氏集团涉嫌违规转移资产五十三亿七千万,其中三十二亿通过离岸公司流入海外账户。证监会立案调查后,陆清婉母女已被限制出境。”
傅沉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这些我都知道。我想听的是,你打算怎么用这份报告。”
“不是我用。”陆清辞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是傅总打算怎么用。”
空气骤然凝滞。
傅沉舟身后的特助脸色微变。
“宋致找过你,提出用陆氏集团20%的股权,换取瀚海资本注资八千万填补窟窿。”陆清辞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精准落下的棋子,“他算盘打得很好——证监会只追责三亿,剩下的五十亿黑钱,他打算用你的钱洗白,再用增发股份稀释你的股权,最后把你踢出局。”
傅沉舟没有否认。
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陆律师认为,我会上当?”
“你不会。”陆清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欣赏,“所以你来了这里,想看看我手里还有什么牌。”
她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陆氏集团实际控制人仍是我父亲陆振国,持股42%。陆清婉母女通过代持合计持有18%,宋致作为CEO有5%期权。”陆清辞用激光笔圈出关键节点,“但这里——陆氏旗下三家子公司,实际控制权在我手里。”
傅沉舟坐直了身体。
“七年前我母亲去世前,将这三家公司转入信托,受益人是我。”陆清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陆清婉母女当年只盯着集团股权,忘了这三家子公司持有陆氏核心专利和海外分销渠道。没有它们,陆氏就是空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傅沉舟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实的表情——那是猎手看见值得追逐的猎物时的兴奋。
“你要什么?”他问。
“合作。”陆清辞关掉投影,“我帮你拿到陆氏集团实际控制权,你帮我清理门户。事成之后,三家子公司归我,陆氏归你。”
“很公平。”傅沉舟沉吟片刻,“但宋致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才会找你。”陆清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给你的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吧?第7条第3款,增发决议需经董事会三分之二通过——而陆氏董事会,现在还是我父亲说了算。”
傅沉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眼底掠过寒光。
宋致在条款里埋了陷阱。如果傅沉舟签了,八千万注资进去,增发却被董事会否决,他将血本无归。
“陆律师打算怎么破局?”傅沉舟看向她。
“将计就计。”陆清辞从手袋里取出另一份文件,“签这份。八千万照给,但要求陆清婉母女用名下全部股权做质押。她们现在被证监会盯着,急需现金脱身,一定会签。”
傅沉舟翻开文件。
这是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对赌协议:若一年内陆氏集团无法完成合规整改,质押股权将自动转让给瀚海资本。
“宋致不会让她们签。”傅沉舟指出关键。
“所以他需要一点动力。”陆清辞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周景明的声音传来:“搞定了。宋致三年前参与内幕交易的证据,已经发到证监会稽查总队匿名邮箱。最晚明天,他会收到协助调查通知。”
傅沉舟深深看了陆清辞一眼。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算到了三步之后。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陆清辞与他握手,掌心干燥微凉:“傅总,提醒一句——这场游戏里,背叛者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彼此彼此。”傅沉舟收回手,起身,“协议我会让法务今晚审核完毕。另外,陆律师今天这身西装很衬你。”
“谢谢。”陆清辞淡淡回应,“傅总的领带也不错,可惜配错了袖扣——Brioni的西装,该搭宝格丽的铂金袖扣,而不是卡地亚。”
傅沉舟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忽然笑了。
“下次一定注意。”
他带着助理离开。
陆清辞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海市。手机震动,周景明发来新消息:“宋致刚离开公司,脸色很难看。证监会的人应该联系他了。”
她回复:“盯紧陆清婉母女,她们很快会去找宋致闹。”
窗外暮色渐沉,霓虹次第亮起。
陆清辞拿起审计报告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那家接收陆氏三十二亿资金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一栏,赫然写着宋致母亲的名字。
“游戏才刚开始呢,我的好妹妹。”她轻声自语,将报告锁进保险柜。
手机再次震动,是父亲陆振国的来电。
陆清辞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七声,终于停止。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