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金融峰会后的慈善晚宴设在柏悦酒店顶层。
陆清辞一袭香奈儿黑色丝绒单肩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细链,长发利落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端着香槟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评估一份并购案的估值报告。
“陆律师今晚真是耀眼。”宋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他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他身边站着陆清婉——后者一身Valentino粉色纱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宋律师,陆小姐。”陆清辞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得像在问候陌生人。
“姐姐,”陆清婉上前一步,声音压低,“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关于公司的事”
“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所有沟通请通过我的律师。”陆清辞截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另外,陆小姐,你戴的这条梵克雅宝项链,用的是陆氏集团去年第三季度未入账的公关费吧?三百二十万,我记得很清楚。”
陆清婉脸色瞬间煞白。
宋致立刻挡在她身前:“陆律师,这种场合说这些不合适。”
“那什么场合合适?”陆清辞轻笑,“在法庭上?还是等经侦上门的时候?”
气氛骤然凝固。
“打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插入。
傅沉舟走了过来。他穿着Tom Ford深灰色三件套,领带是暗蓝色真丝质地,整个人散发着矜贵的压迫感。他朝陆清辞举了举杯:“陆律师,借一步说话?”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对宋致二人淡淡道:“失陪。”
两人走到露台角落。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的喧嚣。
“证监会今天上午冻结了陆氏集团七个账户。”傅沉舟开门见山,“你动作很快。”
“傅总消息也很灵通。”陆清辞抿了一口香槟,“所以,瀚海资本还要继续增持陆氏股份吗?”
傅沉舟注视着她:“如果我撤资,陆氏会在三个月内崩盘。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那不是心血,是耻辱。”陆清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被小三和私生女掏空的公司,不值得拯救。我要的不是挽救它,是彻底拆解重组。”
“包括你妹妹和她母亲?”
“包括所有参与掏空公司的人。”她抬眼看他,“傅总,你是商人。你应该明白,有些资产已经烂到根里,唯一的处理方式是清算,然后重建。”
傅沉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陆清辞,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谢谢夸奖。”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宋致上个月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你妹妹的母亲。”
陆清辞脚步一顿。
“资金流向显示,这家公司接收了陆氏集团近八千万的‘咨询费’。”傅沉舟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有趣的是,这笔钱三天前又转到了瑞士一个账户——户主是宋致本人。”
夜风吹起陆清辞耳边的碎发。她缓缓转身,眼底闪过锐利的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傅沉舟与她四目相对,“你的敌人不止那对母女。而我可以帮你拿到宋致转移资金的完整证据链。”
“条件?”
“陆氏重组后,我要30%的股权,以及三个董事会席位。”
陆清辞笑了。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冷得让人心惊:“傅总,你太贪心了。我能自己拿到证据,只是需要多花两周时间。”
“但这两周里,宋致可能会销毁痕迹,或者带着钱跑路。”
“他跑不了。”陆清辞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傅沉舟,“这是宋致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出入境记录、酒店预订信息和信用卡消费明细。他上周末在澳门输了四百多万,现在欠着高利贷。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不会跑,只会狗急跳墙。”
傅沉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深了深:“你监视他?”
“合法调查。”陆清辞收起手机,“所以,傅总,换个条件。10%股权,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及——你手上关于宋致的所有资料。”
“15%,两个席位。”
“12%,一个席位,外加瀚海资本未来三年法律业务优先委托权。”陆清辞语速平稳,“这是我的底线。不接受的话,我们就各凭本事。”
傅沉舟凝视她良久,忽然伸出手:“成交。”
陆清辞与他握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她的指尖微凉。交握的三秒钟里,两人都在评估对方——这是合作,也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证据我明天发你。”傅沉舟松开手,“另外,提醒你一件事。宋致今晚约了《财经周刊》的主编,打算爆你的‘黑料’——说你当年被逐出陆家是因为挪用公款。”
陆清辞挑眉:“有趣。时间?”
“半小时后,二楼雪茄室。”
“谢谢。”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宴会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傅总。”
“嗯?”
“下次想试探我的情报能力,可以直接问,不用绕这么大圈子。”她微微一笑,“毕竟,你助理上个月在瑞士见过宋致这件事,我三天前就知道了。”
傅沉舟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
陆清辞回到宴会厅时,陆清婉正被几个记者围着采访。她对着镜头笑得温婉:“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们清白,也相信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陆小姐。”陆清辞径直走到镜头前,声音清晰,“关于你刚才说的‘一时糊涂’,我想补充一些事实。”
记者们瞬间将镜头转向她。
陆清辞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是瑞士银行的对账单。“这是你母亲王美玲女士在瑞士信贷银行的账户流水,过去三年共接收陆氏集团关联公司转账五亿七千万。其中两亿三千万,在你名下的离岸公司完成洗白。”
闪光灯疯狂闪烁。
陆清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这、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经侦部门会鉴定。”陆清辞看向记者,“另外,我已经向证监会提交了完整证据链,包括陆氏集团财务总监的证词——他承认,所有虚假合同都是在陆清婉女士授意下签署的。”
“你胡说!”陆清婉失控地尖叫起来。
宋致冲过来拉住她,脸色铁青:“陆清辞,你这是诽谤!”
“那就起诉我。”陆清辞平静地说,“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经过侍者时,她将空酒杯放在托盘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手机震动。周景明发来消息:“宋致约了《财经周刊》的人,要搞你。需要我黑进他们系统提前拿到稿件吗?”
陆清辞回复:“不用。让他发。”
“?”
“他发得越多,将来道歉声明就要登得越大。”
按下发送键时,她看见傅沉舟站在宴会厅另一头,正隔着人群看她。他举了举杯,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陆清辞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足够她回律所看完明天开庭的最后三份文件。
镜面电梯壁映出她的身影:黑色长裙,挺直的脊背,冷静的眼神。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