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CBD顶层,君合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会议桌上。
陆清辞今天穿了一套Celine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吊带,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是陆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
“清辞,宋致那边有新动静。”周景明推门进来,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陆氏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董事会,宋致提议增发20%新股,稀释现有股东股权。”
陆清辞抬起眼,手指轻敲桌面:“他想融资自救?”
“不止。”周景明调出另一份文件,“增发对象是一家名为‘瀚海资本’的投资机构。我查过了,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
“傅沉舟。”陆清辞平静地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景明挑眉:“你早知道?”
“猜到七分。”陆清辞合上审计报告,“宋致这种人,在绝境中只会找最强的靠山。而海市能一口气吃下陆氏20%股权的,除了傅氏,还能有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傅沉舟真的入股陆氏,你的复仇计划——”
“会变得更复杂,但也更有趣。”陆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景明,帮我约傅沉舟。今晚八点,我在‘云境’等他。”
晚上七点五十分,云境餐厅。
这家位于金融中心顶楼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以270度全景玻璃幕墙闻名。陆清辞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Perrier-Jouët香槟。
八点整,傅沉舟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着冷冽的矜贵感。侍者接过他的外套后,他在陆清辞对面坐下。
“陆律师好兴致。”傅沉舟看了眼桌上的香槟,“庆功酒?”
“开胃酒。”陆清辞示意侍者给他倒酒,“傅总今天在陆氏董事会的表现,应该值得庆祝。”
傅沉舟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消息很灵通。”
“彼此彼此。”陆清辞与他碰杯,“傅总对陆氏的兴趣,应该不是今天才有的吧?”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傅沉舟抿了口酒,目光落在陆清辞脸上:“陆氏虽然现在风雨飘摇,但底子还在。房地产、酒店、零售三大板块,如果重组得当,三年内估值能翻倍。”
“前提是能渡过眼前的危机。”陆清辞放下酒杯,“而陆氏现在的危机,不是资金链问题,是信任危机。股东不会接受一个涉嫌财务造假、关联交易、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管理层。”
“所以我才要入股。”傅沉舟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20%的股权,足够我在董事会获得话语权。届时,我会提议罢免宋致的CEO职务,重组管理层。”
陆清辞笑了:“傅总觉得,我会让这件事发生吗?”
“你拦不住。”傅沉舟语气平静,“陆氏现在急需资金,我的报价比市场价高出15%,其他股东没有理由拒绝。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能拿出比我更好的方案。”
侍者适时地上前菜——鱼子酱配金箔薄饼。陆清辞用小勺舀起一勺鱼子酱,动作优雅。
“如果我说,我能呢?”她抬眸。
傅沉舟挑眉:“愿闻其详。”
“陆氏现在的市值是80亿,但实际净资产至少120亿。”陆清辞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三年来,宋致和陆清婉母女通过关联交易、虚增成本、转移资产等方式,至少掏空了40亿。这些钱,大部分流向了海外。”
傅沉舟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陆氏真实资产负债表。”陆清辞继续说,“如果把这些被转移的资产追回,陆氏的估值至少应该在150亿以上。而现在,傅总想用16亿买下20%股权,相当于用实际价值的三分之一捡漏。”
“你想说什么?”傅沉舟合上文件。
“合作。”陆清辞直视他的眼睛,“你帮我拿回陆氏,我让你以合理价格入股。双赢。”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陆律师,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自己也能拿到陆氏的控制权。”
“但你拿不到全部。”陆清辞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陆氏最大的价值,不是那些固定资产,是‘陆’这个姓氏在海市六十年的品牌积淀。而我,是陆家名正言顺的长女,是陆老爷子生前指定的继承人。没有我,你就算拿到股权,也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和舆论战。”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宋致和陆清婉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手里还有牌,而你,未必清楚他们所有的底牌。”
傅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主菜上来了——惠灵顿牛排。两人暂时停止了交谈。
用餐过半,傅沉舟才重新开口:“你的条件?”
“第一,我要陆氏51%的控股权。”陆清辞切下一小块牛排,“第二,你要帮我追回被转移的资产。第三,宋致和陆清婉必须接受法律制裁。”
“那你给我什么?”
“陆氏20%的股权,按实际估值打八折。以及——”陆清辞抬眼,“星曜科技并购案中,君合愿意让出10%的律师费作为对傅氏的诚意。”
傅沉舟端起酒杯,轻轻摇晃:“陆律师,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彼此彼此。”陆清辞与他碰杯,“傅总不也早就盯上陆氏这块肥肉了吗?只是我比你先一步,拿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陆清辞微笑,“但我可以保证,傅总最后付出的代价,一定会比现在高得多。”
傅沉舟看着她,目光深沉。
窗外,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餐厅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紧绷如弦。
良久,傅沉舟放下酒杯,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律师。”
陆清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合作愉快,傅总。”
晚上十点,陆清辞回到公寓。
刚进门,周景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谈成了?”
“暂时达成共识。”陆清辞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傅沉舟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他最有利。”
“但他也是个商人,小心他反手把你卖了。”
“所以我留了后手。”陆清辞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陆氏那些被转移的资产,我已经锁定了其中70%的流向。就算傅沉舟中途变卦,我也能自己动手。”
周景明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厉害。不过清辞,我查到另一件事——陆清婉今天下午去见了宋致,两人在办公室吵了一架。陆清婉好像怀孕了。”
陆清辞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几个月了?”
“应该刚查出来。宋致的意思是让她暂时出国避风头,但陆清婉不肯,说要留在海市跟你斗到底。”
“愚蠢。”陆清辞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争强斗狠。”
“要利用这件事吗?”
“暂时不用。”陆清辞走到窗前,“孩子是无辜的。我要对付的是宋致和陆清婉,不是未出生的生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景明轻声说:“清辞,你还是心软。”
“不是心软,是底线。”陆清辞看着窗外的夜景,“如果我也变得不择手段,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挂断电话后,陆清辞在窗前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傅氏会议室,详谈合作细节。」
陆清辞回复:「收到。」
她放下手机,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她冷静的面容。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