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
陆清辞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长桌对面。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Max Mara驼色羊绒西装,内搭同色系真丝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
“这是针对陆氏集团起诉我的反诉状,以及三份关键证据。”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第一,陆清婉在我离职后第三天,用她的权限下载了所谓的‘商业秘密’文件。系统日志清晰可查。”
坐在对面的宋致脸色微变。
“第二,陆氏集团过去三年间,通过七家关联公司转移利润超过八千万。其中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母亲,陆太太。”陆清辞的目光扫过陆清婉,“需要我提供工商登记信息吗?”
陆清婉攥紧了手中的爱马仕Kelly包,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质里。
“第三——”陆清辞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上个月,你以考察名义飞往瑞士,在苏黎世银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巧合的是,三天后,你母亲名下的一家离岸公司账户里,多了五百万美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跟踪我?”陆清婉猛地站起来,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慌乱。
“合法调查。”陆清辞向后靠了靠,指尖轻点桌面,“陆氏集团起诉我侵害商业秘密,涉案金额三百万。而我反诉你们职务侵占、关联交易违规,以及——”她抬眼,“涉嫌洗钱。初步估算,涉案金额超过九千万。”
宋致深吸一口气:“清辞,我们是一家人”
“宋总。”陆清辞打断他,“在法庭上,法官不会关心我们是不是一家人。只会看证据。”
她站起身,拿起手边的Bottega Veneta编织手包:“反诉状已经递交给法院。如果你们选择撤诉,我可以考虑暂不提交第三份证据。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
“你在威胁我们?”陆清婉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在给你们选择。”陆清辞走到门口,转身,“顺便提醒一句,下周的董事会上,我会以持股5%的股东身份,正式提出对过去三年财务的全面审计。做好准备。”
门在她身后关上。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陆清辞刚坐进驾驶座,手机就响了。
“怎么样?”周景明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鱼上钩了。”陆清辞发动引擎,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平稳驶出,“宋致脸色很难看,陆清婉差点失态。他们没想到我手里有苏黎世那笔钱的证据。”
“废话,我黑了三个加密服务器才挖到那条转账路径。”周景明得意地说,“不过你真要给他们二十四小时?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就是要他们跳。”陆清辞转了个弯,驶入主干道,“陆氏现在资金链紧绷,宋致为了补窟窿,上周刚抵押了手里2%的股权。如果这时候爆出洗钱嫌疑,银行会第一时间抽贷。”
“狠还是你狠。”周景明吹了声口哨,“对了,傅沉舟那边有动静。他助理刚才联系我,想约你明天下午三点,在华尔道夫酒店的行政酒廊。”
陆清辞挑眉:“什么事?”
“没说。但语气挺正式,应该不是私事。”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清辞看了眼后视镜。后方的黑色奔驰已经跟了她两个路口。
她唇角微勾,在下个路口突然右转,拐进一条单行道。后面的车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急刹车后被迫直行。
甩掉尾巴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李律师,可以开始第二步了。联系那几位小股东,就说我愿意溢价15%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
次日下午三点,华尔道夫酒店行政酒廊。
傅沉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深灰色Giorgio Armani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正在看一份文件,手边的蓝山咖啡冒着热气。
“傅总。”陆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她今天换了身更柔和的装扮——米白色Brunello Cucinelli针织连衣裙,外搭同品牌羊绒开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知性。
傅沉舟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陆律师很准时。”
“我一向守时。”陆清辞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一杯锡兰红茶,谢谢。”
侍者离开后,傅沉舟将手边的文件夹推过来:“看看这个。”
陆清辞打开,迅速浏览。这是一份投资意向书,傅氏集团计划联合几家私募,成立一支规模五十亿的并购基金,专注于高科技领域的投资。
“你想让我参与?”她抬眼。
“基金需要一位精通科技行业并购的法律顾问。”傅沉舟端起咖啡,“你在星曜科技案子里展现的能力,符合要求。”
“条件呢?”
“年薪三百万,加上基金利润的1%分成。”傅沉舟顿了顿,“以及——一个正式的合作关系。我需要你在陆氏集团的案子里,保持‘中立’。”
陆清辞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傅总这是在替宋致当说客?”
“我在替我的投资考虑。”傅沉舟直视她,“陆氏集团是海市老牌企业,如果突然崩盘,会引发连锁反应。傅氏持有他们5%的债券。”
“所以你想让我收手?”
“我想让你换个方式。”傅沉舟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纸,“这是陆氏集团最大的供应商,华茂实业。他们上个月刚拒绝了宋致提出的延长账期要求。如果你能说服华茂继续供货,陆氏就能撑过这个季度。”
陆清辞扫了一眼文件:“华茂的老板是王建林,我父亲的老朋友。当年我离开陆家,他是少数几个私下联系过我的人。”
“我知道。”傅沉舟靠回椅背,“所以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我为什么要做?”陆清辞合上文件夹,“陆氏垮了,我才能低价收购股权。这才是最符合我利益的方案。”
“短期看是的。”傅沉舟缓缓道,“但长期看,一个彻底垮掉的陆氏,对你重建商业帝国毫无帮助。你需要的是一个还能运转的壳,而不是一堆债务和诉讼。”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现在把陆氏逼到绝境,宋致和陆清婉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你手里的证据能送他们进监狱,但狗急跳墙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清辞沉默了片刻。
“你说服华茂继续供货,我给傅氏并购基金当法律顾问。”傅沉舟开出条件,“同时,我会以个人名义,向你提供一笔过桥贷款,用于收购陆氏小股东的股权。利率按银行基准。”
“多少?”
“五千万。够吗?”
陆清辞端起刚送来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锡兰红茶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我需要考虑。”
“可以。”傅沉舟看了眼手表,“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却又停下:“另外,昨晚跟踪你的那辆车,车牌是海A·8W668。车主登记在陆清婉母亲名下。你处理得很漂亮,但下次可以更早发现。”
陆清辞抬眼:“你在监视我?”
“我在关注合作伙伴的安全。”傅沉舟微微颔首,“明天见。”
他离开后,陆清辞独自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海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城市的规则从来如此——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建林的电话。
“王叔叔,是我,清辞。明天中午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
挂断电话后,她给周景明发了条微信:
【查一下傅沉舟和陆氏债券的具体持仓。另外,准备一份华茂实业的尽调报告,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三个月的现金流状况。】
手机很快震动。
周景明回复:【收到。不过姐妹,你真要和傅沉舟合作?那男人深不可测。】
陆清辞看着那行字,唇角微勾。
【正是因为深不可测,才值得合作。】
她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而属于她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