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陆清辞的独立办公室。
阳光透过270度落地窗洒进来,映在她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Celine米白色西装上。她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在“陆氏集团诉陆清辞侵害商业秘密案”下方划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周景明,资料调取完了吗?”她对着蓝牙耳机说道。
耳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陆氏起诉你的核心证据,是他们声称你离职时带走了三份客户资料。但我查了他们的系统访问记录——有趣了,在你离职后第三天,有人用陆清婉的权限下载了那三份文件。”
陆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间点呢?”
“刚好是陆氏准备起诉你的前一天。”周景明的声音带着嘲弄,“这栽赃也太不专业了,连日志都不清理干净。我已经把访问记录、IP地址、设备识别码全部打包,还附上了技术分析报告,证明文件下载时间与你离职时间不符。”
“发给我。”陆清辞转身走向办公桌,“另外,我要陆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关联交易的审计报告,特别是陆清婉母亲名下的那几家空壳公司。”
“已经在挖了,给我二十四小时。”
挂断电话,陆清辞打开邮箱。周景明发来的证据包已经到位,技术细节详实到足以在法庭上形成碾压。她快速浏览,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开始起草反诉状。
门被敲响。
“进。”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陆律师,前台说有位傅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您一定会见他。”
傅沉舟。
陆清辞看了眼日程——下午三点确实空着。“请他到三号会议室,我五分钟后就到。”
她合上电脑,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下颌线紧绷,没有任何慌乱。很好。
三号会议室里,傅沉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市金融区的天际线。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的矜贵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傅总不请自来,是星曜的合同有问题?”陆清辞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将手中的平板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傅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合同已经签了,法务部在走流程。我今天来,是听说你被起诉了。”
陆清辞抬眸:“傅氏的消息网果然灵通。”
“海市就这么大。”傅沉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叠在一起,“陆氏集团起诉前继承人侵害商业秘密,这新闻够上财经版头条了。需要帮忙吗?”
“帮忙?”陆清辞轻笑,“傅总想怎么帮?动用傅氏的法务团队,还是以合作方身份施压?”
“都可以。”傅沉舟的语气平静,“星曜并购案你是关键律师,我不希望这个案子影响项目进度。”
“不会影响。”陆清辞点开平板,将屏幕转向他,“我正准备反诉陆氏集团诽谤及恶意诉讼,这是初步证据。”
傅沉舟扫过屏幕上那些技术分析报告,眼神微动:“你动作很快。”
“被人捅刀子的时候,哭没有用。”陆清辞收回平板,“要么止血,要么把刀夺过来捅回去。我选后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沉舟忽然开口:“你那个妹妹,陆清婉,昨天参加了商会的慈善晚宴。”
陆清辞抬眸,等他下文。
“她在几个投资人面前暗示,你是因为品行问题被陆家除名,还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客户资源,自立门户。”傅沉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得挺动情,有几个老总当场表示不会再和君合合作。”
陆清辞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呢?”
“然后我路过,顺口提了句星曜科技并购案是君合在主导。”傅沉舟淡淡道,“那几个老总的表情很精彩。”
陆清辞愣了一瞬。
傅沉舟这是在替她澄清?
“为什么?”她直接问。
“商业考量。”傅沉舟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星曜并购案涉及傅氏未来三年的技术布局,我不允许任何负面舆论影响项目。你的专业能力我认可,所以你的声誉,暂时也算项目资产的一部分。”
他说得冷静客观,仿佛在分析财务报表。
陆清辞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告诉她,她现在有价值,所以他会保她。这是一种冰冷的认可,但比虚伪的同情更让她舒适。
“那就多谢傅总维护项目资产了。”她站起身,与他对视,“作为回报,星曜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我会提前三天交付。”
“两天。”傅沉舟说。
“成交。”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陆清辞。”
“嗯?”
“反诉的时候,记得把舆论战考虑进去。”傅沉舟侧过脸,窗外的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颜,“陆清婉擅长这个。你需要一个能把她伪善面具撕开的口子。”
说完,他推门离开。
陆清辞站在原地,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傅沉舟这是在指点她?
手机震动,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
“挖到大料了!陆清婉母亲名下那家‘婉约投资’,三年来从陆氏集团接了十二个外包项目,总金额八千四百万,但实际交付成果为零。审计报告我发你了,这已经构成关联交易利益输送,够证监会立案调查了。”
陆清辞点开附件,快速浏览。
完美的口子。
她拨通内线电话:“小陈,通知媒体部,一小时后我要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另外,把这份材料复印二十份,送到海市证监局和经侦支队。”
“陆律师,这是要”
“反攻。”
下午四点,君合律师事务所新闻发布厅。
陆清辞站在台上,一身黑色Alexander McQueen西装,领口别着简单的钻石胸针。台下坐满了财经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她。
“感谢各位到场。”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冷静,“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是回应陆氏集团对我本人的不实指控,并公布相关事实。”
她点击遥控,大屏幕上出现第一份证据。
“陆氏集团声称我离职时带走三份客户资料,但技术日志显示,这些文件是在我离职三天后,由陆清婉女士的账号下载的。”她放大时间戳,“这是完整的系统访问记录,已通过第三方技术机构验证。”
台下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基于以上事实,我已正式向法院提起反诉,控告陆氏集团诽谤及恶意诉讼。”陆清辞切换下一页,“同时,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陆氏集团存在严重的公司治理问题。”
第二份证据弹出——婉约投资与陆氏的关联交易清单。
“过去三年间,陆氏集团向关联方‘婉约投资’——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陆清婉女士的母亲——支付了八千四百万元服务费,但未获得任何实质结合付。这涉嫌构成利益输送,损害上市公司及中小股东权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同步提交给证监局和经侦部门。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断。”
有记者举手:“陆律师,您这是要和陆家彻底决裂吗?”
陆清辞看向镜头,眼神平静无波:“当我的家人选择用法律作为武器攻击我时,他们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我会用同样的武器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那您对陆清婉女士有什么想说的?”
“法庭上见。”
发布会结束,陆清辞在助理的护送下离开会场。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陆清婉。
她接起来,没说话。
“姐姐,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陆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表演痕迹明显,“那些关联交易妈妈都不知道的,肯定是下面的人乱搞”
“陆清婉。”陆清辞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下载那三份文件的时候,是不是以为系统日志会自动覆盖?”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下次栽赃前,记得先学学计算机基础。”陆清辞说完,直接挂断。
她走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夕阳西下,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