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霎。
接着,掌声从四面八方炸开,仿佛整个演播厅的屋顶都要被掀翻。
猜评席上的人全站了起来,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反复摇头——不是否定,是震撼到失语。
“这高音……是把魂都顶出去了。”
“真音直上,一句比一句狠,听得我脊梁骨发麻。”
“哪是在唱歌?这是提刀上阵啊!”
弹幕已淹没了屏幕。
而舞台**,子谦微微颔首,额间有一层细密的汗光。
张大伟几乎是冲上台的。
他走到子谦面前,忽然躬身一拜,动作幅度大得近乎滑稽,神情却认真得吓人。
“教教我,”
他抬头,眼里闪着近乎狂热的光,“你这嗓子是铁铸的吗?我试半句就破了——”
说着便扯开嗓子学唱,才吐出“让海天”
三字,声音便撕裂开去,脖上青筋暴起。
台下爆出一阵善意的大笑,却无人觉得可笑。
只因对比之下,方才那首歌的重量,此刻才真正砸进每个人心里。
子谦伸手扶起他,淡淡笑了笑。
灯光扫过满场沸腾的脸,那些涨红的面孔上,还留着歌声劈过的痕迹。
歌手在演唱**现破音本非罕见之事。
张大伟的高音未能如愿攀上预期中的峰顶,这本身不足为奇。
然而令全场动容的是,他几乎用尽了全部气力,声音撕裂到近乎窒息的程度,却依然未能触及那个音符。
而与此同时,台上的子谦却以从容之姿,将那段持续的高音稳稳铺展,声线平稳得仿佛信步闲庭。
这般举重若轻的实力,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肃然起敬。
也难怪张大伟会在台下情绪激荡,那实在是出于知音者的本能共鸣。
在场众人无不理解这份激动——倘若他们此刻站在子谦面前,只怕表现会比张大伟更为失态。
***
“当歌声响起的瞬间,”
武启贤在评审席上缓缓开口,眼中带着未曾掩饰的叹服,“我仿佛看见了一人镇守雄关、千军莫开的磅礴气象。
更难得的是,歌词的意境与这份豪情完美交融,将整个作品推向了更高的境界。”
对于这场表演,他找不到任何瑕疵,唯有纯粹的赞叹。
陈嘉嬅凝视着舞台上那道身影,目**杂。”
歌颂者老师,”
她轻声说道,“上一场,你是孤悬霜天的女王;今夜,你却成了气吞山河的英豪。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可你又确确实实站在这里。”
即便理性告诉她节目不可能存在替演的纰漏——一旦面具揭开,任何伪装都将无所遁形,更会摧毁这档节目多年积累的信誉——但那种跨越性别的演绎反差,依然让她感到恍惚。
“我越来越想揭开你的面具了,”
陈嘉嬅忽然向前倾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若是一日不见你的真容,我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你这人……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主持人李优适时插话,语气带着调侃的警示:“陈老师请冷静。
我们只能通过歌声和线索猜测歌颂者的身份,可不能动手哦?”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当真失控,但这番互动总能点燃现场的欢乐气氛。
随后,李优转向今晚的主角。”
说起这个,表演开始前很多观众都猜测您是否饮过酒。
不知登台之前,您真的喝酒了吗?”
“喝了,”
子谦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一瓶白酒。”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李优微微一愣。”
那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为了捕捉状态。”
子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而清晰。”
这首歌需要一种纵情驰骋的胸怀,若太过清醒,反而难以释放其中的气魄。
酒精帮我打开了那道门。”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但没有人提出质疑,唯有更深的钦佩在目光中流转。
“不愧是歌颂者,连准备方式都与众不同。”
“饮尽一瓶白酒还能保持这样的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
“原来豪情是这么来的……等等,我好像学到了什么?”
“朋友,别冲动,你可不是他。”
我试着吼了一嗓子,差点连气都接不上来!
歌唱家的高音到底怎么练的?我喊破喉咙也学不会!直播间里飘过这样的感叹。
对于子谦登台前饮酒这件事,弹幕里几乎全是欣赏,听不到半句批评。
这便是唱功带来的特权。
倘若他酒后表现失常,甚至一塌糊涂,
观众绝不会如此宽容。
那时必然骂声四起,人人指责他轻视舞台、辜负观众。
可正因有了这场震撼全场的演绎,
登台前那杯酒,反倒成了值得传扬的佳话。
现实往往如此——只要真有本事,能让观者心服,
任何举动都可能被镀上光环。
当然,子谦饮酒并非为了尽兴或放纵,
而是为了调动状态,让歌声达到极致。
但观众从不在意缘由,他们只看结果。
而今现场的效果征服了所有人,
那杯酒便成了他独树一帜的艺术家作风。
“为了让各位听到最动人的歌声,老师辛苦了。”
“现在,就请猜评团的各位老师,试着揭开他的身份吧。”
李优适时将话题转开。
饮酒终究不宜深谈,尤其在这样的场合。
迅速切换至下一环节,才是一位成熟主持的素养。
猜评席上的嘉宾们一听又要猜身份,纷纷露出苦笑。
他们早已放弃——原本就毫无头绪,不知哪位歌手能与“歌颂者”
吻合;
听完《男儿当自强》之后,线索更是彻底断了。
“如果说‘阿凡达妹妹’是个难解的谜,至少还有迹可循,”
张大伟摇头感叹,“可‘歌颂者’简直是由无数谜团交织而成——根本无从下手。”
这句话引来一片赞同。
许多人心中皆是如此所想。
歌颂者的真实身份,成了节目最大的悬念。
无人知晓答案,却又无比渴望揭晓。
所有人都在等待谜底揭开的一刻,紧张而期待。
猜评团陆续给出猜测,但每个答案都显得牵强,与舞台上的身影难以对应。
显然,张大伟他们已不抱希望,此刻不过碰碰运气。
“猜评团这次能否命中**?”
“歌颂者将挑战成功,还是遗憾离场?”
“答案就在我手中——我知道各位与我一样心急。”
李优拆开信封,缓缓念道:“很遗憾,猜评团再次错误。
歌颂者顺利通过本轮挑战。”
“接下来,将由观众投票决定去留——必须获得五百万张支持票,歌颂者方能继续留在舞台。”
“投票……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每个直播画面中都跳出了投票窗口。
五百万张票,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
但以他的人气,这目标并不遥远。
对他而言,留住舞台,从来不是难题。
投票开始的瞬间,
舞台大屏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票数,在荧幕上跳动。
每一秒,数字都在疯狂攀升,像被无形的潮水推动。
十万、百万、三百万……仅仅十次心跳的间隙,那数字便稳稳停在了五百万。
十秒,五百万张选票。
寂静的演播厅里,仿佛能听见电子脉冲流过荧幕的嘶嘶轻响,与观众屏息后骤然爆发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这不再仅仅是投票。
这是倾泻,是确认,是一场沉默的加冕。
在此之前,那位被称为“大魔王”
的歌手,曾用一分半钟达成同样的山峰。
而此刻,新的记录以九倍的速度将其主持人李优的声音穿透掌声,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宣告“歌颂者”
毫无悬念地踏入决赛的殿堂。
这结果无人意外,从他登上舞台的那一刻起,空气里便弥漫着笃定的预感。
真正的意外,是他总能超越上一次的巅峰,将已知的期待碾碎,再奉上全新的、令人失语的震撼。
聚光灯扫过,其余的身影也逐一登台。
大魔王沉默伫立,而另外三位挑战者的面具已然摘下,身份曝光意味着他们止步于此,却仍有权参与今晚“歌神”
的角逐。
这是节目的规则:无论成败,皆可竞逐此刻的荣耀。
他们面向观众,笑容里带着释然与些许不甘。
暴露的身份带来了固有的粉丝群,那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凭。
然而,当目光掠过那道仍被面具覆盖、静立如渊的身影时,一丝了然的无奈悄然浮现。
人气,在此刻凝成了肉眼可见的鸿沟。
节目大半的观众为他而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票仓,是风向,是无须言说的引力中心。
大魔王的光辉已足够耀眼,却仍在他的映照下显得节制。
至于其余几位,差距早已注定。
投票再次启动。
结果来得迅速而残酷,像一道早已写定的判决被当众宣读:
歌颂者,一千万。
阿凡达,四百万。
第三名,两百万。
第四名,一百六十万。
数字冰冷地陈列。
没有悬念,甚至没有惊愕。
只有荧幕上那道断层般的差距,静静印证着今夜唯一的、早在歌声落定时便已尘埃落定的王座。
投票伊始,第五名的票数定格在一百四十万张。
子谦的得票却已如疾风般攀升,将其他竞争者远远抛在身后。
他是首位突破千万票的歌手,也创造了最短时间达到这一纪录的传奇。
即便是被称作“大魔王”
的对手,此刻也与他的票数拉开了显著距离。
“祝贺‘歌颂者’率先赢得一千万票。”
“不知他能否再度超越自己创下的巅峰?”
“他能否继续缔造奇迹,让我们共同见证。”
主持人李优的声音透过现场音响传出。
观众的情绪随之高涨,投票的热情再度升温。
每一秒,数字都在跳动,数十万票不断累加。
然而无论数据如何波动,“歌颂者”
始终稳居首位,与后续名次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