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 第207章 屠刀悬颈

第207章 屠刀悬颈

    王彪此时发觉了,转过脸。

    满脸横肉在火把光照下泛着油光,一只手提着鬼头刀,刀刃上挂着没干透的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石阶底端的女人。

    她没穿甲,一身京城时兴的常服,裙摆上还沾着外头的黄沙。

    腰间配着一把赤金剑鞘的剑,身段单薄看着连大风都能吹倒。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带着天子剑来北境的女钦差。

    王彪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他没下跪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拿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哟,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娇客?”

    王彪把手里的供状甩的啪啪响,粗着嗓门喊道。

    “这地方可不是逛男窑子,臭气熏天的,别脏了贵人的鞋底子,这黑水里养的蚂蟥,可是专吸人血的。”

    “贵人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的疼上好几天呢。”

    他话音刚落水牢深处就传来一阵响动。

    甬道尽头豁然一沉并不是平地,而是一处被黑水包围的孤石台。

    空间确实逼仄仅容数人立足,但石壁一侧被凿出一个半敞开的小隔间,里头燃着一盆昏暗的炭火。

    那是狱卒审讯间隙,歇脚吃酒的阴冷地界。

    炭火盆边上,还架着半只烤的焦黑的小羊腿,油脂滴进炭火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子,还有一碟吃剩的花生米。

    一个人影从那阴暗的小隔间里,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正六品武官的补服,补子上的云雁被油污糊了一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清了。

    这人是贺明虎的得力干将,钱副尉。

    钱副尉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酒碗,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他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刚喝了几碗烈酒,酒气顺着他的呼吸往外冒。

    他走到石台边缘,隔着一丈远的黑水,对上了许清欢的视线。

    “我当是谁呢,弄出这么大动静。”

    钱副尉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官腔,他满口北地土话。

    “原来是京城来的钦差大人。”

    他端着酒碗,冲许清欢遥遥敬了一下,却没喝,只是拿碗沿碰了碰下巴。

    “钦差大人,您这大半夜的,不在驿馆里搂着被子睡觉,带着几十号拿刀的汉子,强闯咱们兵部驻防司的死牢。”

    钱副尉咂了咂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这罪名,要是往上报,怕是不好听吧?”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说您一介女流,不懂军中规矩擅闯重地,您这脸面往哪搁啊?”

    许清欢没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钱副尉,又落回许战身上。

    那个被吊在刑架上的人,此时连呼吸都微弱的快要听不见了。

    “放人。”

    钱副尉听见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放人?”

    钱副尉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粗瓷碎裂的声音在逼仄的水牢里回荡,碎瓷片溅的满地都是。

    “钦差大人,您是不是在京城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钱副尉抬了抬下巴,指着四周渗水的石壁。

    “您看清楚了这地方叫死牢,归咱们兵部驻防司管辖,里头关的全是通敌叛国的死囚!”

    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天高皇帝远啊,大人。”

    钱副尉拉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的无赖劲。

    “您手里那把剑,在京城里能吓唬吓唬那些酸腐文官,或是那些怕事的卒子们,可在这镇北城,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外头来的规矩行不通。”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许战。

    “这小子勾结蛮子,在军粮里下药,害的前哨营的弟兄们发疯,罪证确凿,供状上连血手印都按了。”

    “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人带走?”

    钱副尉冷哼一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您当这镇北城是您家后院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我再说一遍。”

    她看着钱副尉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把人放下来。”

    钱副尉偏过头,冲着王彪使了个眼色。

    王彪得了准许,把那张供状往怀里一揣,提着那把还粘着血痂的鬼头刀,迎着许清欢的方向往前逼近。

    他走下石台。

    靴底踩在地面的污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王彪在距离许清欢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仗着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连他肩膀都没到的女人。

    “钦差大人,钱副尉的话您是没听明白?”

    王彪把鬼头刀扛在肩膀上,刀背上的铁环撞的叮当响。

    “这死牢里只有站着进来的活人,和躺着出去的死人,没有全须全尾走出去的道理。”

    “进了这扇门,就是阎王爷来了,也的脱层皮!”

    “您二哥这命啊!现在就捏在老子手里!”

    王彪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那把鬼头刀的刀尖,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下刀的姿势。

    刀尖从上往下,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劲风,最后停在许战脖颈的位置。

    “只要老子手腕这么一抖。”

    王彪咧着嘴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

    “咔嚓一下,您这二哥啊,就连带着他那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全交代在这黑水里喽,到时候您连个全尸都找不着。”

    “大人,您要是识相,就赶紧带着您那些人滚回驿馆去,这镇北城的水深的很,您一个小娘们别把自己给淹死了。”

    “要是把命搭在这儿,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许清欢听完这番话依旧没有往后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王彪踩在污水里的那双破布靴子。

    水面上的自己倒影和现实交织在一处,被火光撕扯的支离破碎。

    一声令喝带着滔天恨意直直冲破了水牢阴暗潮湿的穹顶。

    “李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