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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叫许清欢,许家独女,谁动我的人我让他做不得人

    “我叫许清欢,许家独女,谁动我的人我让他做不得人。”

    烛火在案头明明灭灭,将窗棂的影子扯得又细又长。

    深夜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一身的凉。

    许清欢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僵,再也没有半分从前写日记时的轻快跳脱。

    笔锋落下,沉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冷意。

    墨汁晕开在宣纸上,不再是往日灵动的模样。

    反倒像一滩化不开的寒潭,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记得一开始在桃源和江宁时,她还在灯下咬着毛笔尖,满心满眼都是回家的念想,盘算着怎么干一票大的,怎么把自己作到流放岭南。

    怎么躲开这书中的权谋纷争,安安稳稳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曾以为,只要按着【为富不仁】系统的要求,把恶女的身份演到底。

    把坏事做绝。

    把人心得罪光,就能换来一张归家的船票。

    就能摆脱这贪官爹、恶霸哥、汉奸二哥的天崩开局,摆脱这让人啼笑皆非的反向好评,摆脱这身不由己的穿书人生!

    许清欢甚至还傻呵呵地幻想,等自己回到现实,把这荒诞的经历写成书,说不定还能小火一把,赚一笔不菲的稿费。

    那时的她,天真又自私……

    眼里只有自己的归途,只有现世的海景房和大别墅,只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里教她的安稳人生。

    从未想过,这书中的风雨,会真真切切砸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会把她所有的侥幸和逃避,砸得粉碎。

    许清欢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是过客,是来完成任务就走的穿越者。

    许家的荣辱、家人的安危、百姓的疾苦,都不过是她回家路上的垫脚石。

    是她演好恶女的道具。

    她吐槽爹是贪官。

    大哥是恶霸。

    二哥是汉奸。

    嘴上说着一家人砍头也要凑一起,之前却从未真正把他们当成血脉相连的亲人,只当是书中的NPC,是她完成系统任务的背景板。

    可一场雨夜的杀戮,彻底让她融进了许家血脉。

    可一纸进京的诏令,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许有德那副模样。

    那般狠厉,那般杀人不手软。

    那般。

    令自己有安全感。

    大哥狼狈出场,但仍血战到底。

    李胜拼的半死,也有护她周全。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许清欢为之动容,甚至可以为他们拼上一切。

    因为她是许家独女,是许家的人。

    不管救命之恩还是什么,她现在不再是那个只想回家的穿越者。

    她不会下棋。

    但她可以做到,给棋盘都掀了。

    想到此处,许清欢的笔锋不再轻快。

    取而代之的,全是决绝!

    雨夜之后。

    皇帝一道圣旨,召自己与便宜老爹许有德即刻入京,美其名曰嘉奖功绩。

    实则是京中权贵,早已盯上了许家的家产,盯上了她在江南搅弄的风云,盯上了许家在地方上的势力。

    ……

    欲将我们一家困于京城这龙潭虎穴,慢慢磋磨,步步蚕食,直至将许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真的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步步惊心,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南的那些小打小闹,那些被百姓反向歌颂的坏事,在京城这盘权谋大棋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的把戏。

    这里没有吃了掺沙粥还夸我在世真佛的百姓。

    没有被恶霸收保护费还感恩戴德的商户。

    只有一双双藏着算计的眼睛,一张张笑里藏刀的脸,一个个布好等着我们往里跳的陷阱。

    京中的世家权贵,见我们父女初来乍到,无依无靠,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打压排挤。

    他们断我许家所有周旋的余地。

    明里暗里的嘲讽、刁难、试探,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人浑身难受。

    他们要的不是许家的命,是许家的尊严,是要把我们踩在泥里,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似乎,不榨干许家最后一滴血,权贵甚至是皇族都不会放过许家!

    我看着平日里总是笑眯眯、万事不挂心的老爹,为了护我,在朝堂上低声下气,在权贵面前弯腰屈膝。

    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藏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隐忍。

    我回想起进京的路上,我看到了长角的蛇,一群的虫,嘶吼的马。

    好吧。

    真龙实为蛟。

    群虫皆为害。

    唯马踏一切。

    我开始用我的一切在京城为老爹撑起一片天。

    我尖酸刻薄,我不择手段。

    我破坏他们的算计。

    我把恶女的形象演得更加淋漓尽致,只为让他们知道,许清欢不好惹,许家的人,更不好碰。可京城的水太深,权谋的网太密,我的那些小手段,在根深蒂固的世家势力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他们的打压越来越狠,陷阱越来越毒,步步紧逼,不留余地,仿佛要将我们父女彻底困死在这京城牢笼里。

    我意识到。

    京城破局之法,不在京城。

    在北境的不世之功!

    我想起远在北境的二哥,那个被我吐槽成汉奸的二哥,那个我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二哥。

    我原以为他不过是在北境混日子,顶多是贪生怕死,做些墙头草的勾当。

    却从未想过,他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我费尽心力,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北境,踏入那座阴暗潮湿、散发着血腥气的死牢时。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死牢里阴暗逼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绝望,空气中弥漫着腐臭、血腥和霉味混杂的气息,让人作呕。

    而我的二哥,就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刑架上,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布满伤痕,血肉模糊。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他的一条手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伤口溃烂发炎,血肉粘连,惨不忍睹。

    断肢处的血迹早已发黑,凝结成块,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喉咙里堵着滚烫的腥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喊他的名字,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抱抱他,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我看着那些看守死牢的兵卒,看着那些身着官服、面目狰狞的人,他们手里拿着一张黄底黑字的罪状,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四个字:

    通敌叛国。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是要让许家满门抄斩的死罪,而他们,竟然要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安在我二哥的头上。

    他们拽着二哥还能活动的手臂,摁着他溃烂流血的手腕,强迫他在那张罪状上按下手印。二哥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不肯低头,不肯认下这毁了自己、毁了全家的冤屈。

    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也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逃避的念头。

    他们是要把我们许家所有人,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站在死牢里,听着二哥压抑的痛呼,看着他绝望又不甘的眼神,我所幸存的嬉笑怒骂、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想回家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齑粉。

    什么【为富不仁】系统。

    什么流放岭南。

    什么现世的大别墅。

    什么穿书恶女的剧本,都比不上我家人的一根手指,比不上他们的平安,比不上他们的性命!

    我曾是个只想逃的穿越者,是个自私自利的看客,是个把一切当游戏的局外人。

    我以为只要够坏、够狠、够没心没肺,就能全身而退,就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可我忘了,人心不是铁打的,亲情不是假的。

    我在这书中待的每一天,吃的每一顿饭,受的每一次护,都早已让我和许家绑在了一起、

    早已让我把老爹、大哥、二哥,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原来我所谓的回家,不过是懦弱的逃避,所谓的恶女,不过是不敢面对的伪装。

    烛火跳动,映得许清欢脸上一片冰冷。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宣纸上,与墨汁混在一起,晕开一片狼狈。

    她握着笔的手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和决绝的坚定。

    往日的轻快荡然无存,满心满眼只剩下肃杀、沉闷和蚀骨的恨意。

    那些伤害我家人的人,那些步步紧逼的权贵,那些捏造冤屈的奸佞,甚至是所谓那朝堂至上的帝皇!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回家的许清欢。

    不再是那个得过且过的恶女。

    不再是那个懦弱逃避的穿越者。

    从今日起,许家的债,我来扛。

    家人的仇,我来报。

    所有的打压、构陷、伤害,我必千倍百倍奉还。

    谁碰我的家人,谁动我的至亲,我便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永世无法为人。

    这世间,再没有能让我退缩的路。

    我曾想做随风的清风,自在欢愉。

    如今才知,清风太软,护不住想护的人。

    唯有化作寒冰,冻裂一切荆棘,碾碎一切仇敌,才能守住我所在意的一切。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字字泣血,句句决绝,没有半分嬉笑,没有半分侥幸,只有沉到谷底的肃杀,和永不回头的坚定。

    门外,又飘来了属于阴谋与血腥的味道。

    属于父亲的灯光不再,那灯笼终究出现在了许清欢手中。

    她推开门径直走出,没有再顾忌身后半分。

    随着房间渐渐陷入黑暗。

    那张案台上。

    两截断掉的笔。

    那张白纸上。

    独留一句直白——

    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

    ——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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