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槿连忙回头去看,见竟真的是赵振宇回来了,连忙去告状,“振宇,你都看到了吗,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竟敢打我,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定然是姜氏怂恿。
振宇,你要给我做主。
振宇,你怎么不说话。”
赵振宇死死的盯着一侧的姜岁宁,她以扇掩面,只露出一双戏谑的眼,眼尾天然曳着淡粉柔美的弧度,眼波水光潋滟,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投下浅浅碎影,纵只有一双眼,也难掩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就是他的妻子吗?
这就是在他走后,被皇帝和赵清晏所争抢的妻子吗?
赵振宇眼里,流露出深深的不甘、后悔,怨怼,以及在皇帝面前不敢表现出来的怨恨。
她一个深宅妇人,若非她主动,怎会吸引得了皇上。
她怎么能如此?!
种种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崔元槿生出误会,她百般哭诉他都不理,反而去看一个那个女人,气愤之下,崔元槿哭 的更加厉害,“赵振宇,你莫不是看这个女人有几分美色,便对她动了心思,想留住她,为此不惜委屈我和青儿。”
崔元槿又推了赵青一般,赵青后知后觉的跪倒在赵振宇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道:“爹爹,她们都欺负青儿和娘亲,你将他们赶走。”
余光却忍不住瞥了那个被婢女抱起的昭禾一眼,那小丫头比他小,却是满身娇矜,不用像她一样去哭求旁人,是因为她们的母亲不一样吗?
赵振宇满心烦躁,偏生崔元槿和赵青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拉扯之间触到了他的伤处,赵振宇将他们狠狠推到一边,“安静点,哭哭啼啼的那就都滚走!”
崔元槿哪里见过赵振宇发过这样大的火,身子不由一个颤栗,“表哥......”
赵振宇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姜岁宁,眸底不掩恶意,“谈谈吧,你是何时勾引了我大哥和皇上的。”
姜岁宁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原是懒得同他说话的,如今却生出了一丝趣味,“自然是你刚死的时候。”
赵振宇目光猛的一缩,看着她这样猖狂的模样,他生出更深的后悔。
他不该和崔元槿私奔的,这样,他耗也要耗死她。
他不走,他就是他的丈夫,是他的天,要她如何委屈,便如何委屈。
可.......
“你这个淫妇,今日我便要休了你。”皇帝想让他和姜氏和离,无非是要他和她分开,休了她也是和她分开。
纵奈何不了他们,可他也要恶心死他们。
他们这一对奸夫淫妇。
只是这话音一落,他一抬眼,便有个面无表情的婆子扔给了他一张纸,“这是休书,赵二爷拿好。”
赵振宇不防被猛的塞了一张纸,原本还想在姜岁宁身上狠狠出一口恶气,却被这一张纸给弄的不上不下的。
“你,你.......”赵振宇拿起那休书去看,只见上头写着他如何如何不守夫道云云,气极反笑,便想将那一纸休书给撕了。
“振宇。”宣平侯自后而来,“这休书,你若敢撕了,那你便只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大,大哥。”赵振宇浑身一震,再不敢动作,看向姜岁宁时候,目光更加怨毒。
姜岁宁注视着他这一双眼,“他这一双眼很是让人讨厌。”
“宁宁若不喜欢,让它消失便是。”
赵振宇浑身一震,再不敢去看姜岁宁。
“为,为什么是她休了表哥呀。”崔元槿拿起那休书,心里还有些高兴,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姜氏和表哥再没了干系。
她就是表哥唯一的夫人。
是这侯府唯一的女眷,是女主人。
“要休也该是表哥去休姜氏。”崔元槿看向宣平侯,“侯爷,振宇是您亲弟弟,您该更向着自己的亲弟弟才是,怎么能让个女人在这儿......”
“来人,请这二人出去吧。”宣平侯朝着左右吩咐道。
于是立即便有人拖着赵振宇和崔元槿往外走,其间夹杂着二人不甘的声音。
姜岁宁在侯府便是以赵二夫人的身份待着的,如今她同赵振宇的关系彻底断了,便也到了该回宫的时候了。
左右都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宣平侯却握住了姜岁宁的手臂。
“就这样走了吗?” 宣平侯垂着眼帘,声线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姜岁宁有些无法直视他,她从来便没准备在这儿多待,从前尚还有个赵二夫人的名头,如今是彻底没有了。
只他若素来冷漠,她定然不至于觉得无法面对他。
偏生后来的这些年他总是默默付出,从不要求。
不免让她生出些许愧对。
“既是要离去,不如就去景安侯府。”宣平侯提议道:“如此,我可重娶你一回,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宣平侯府夫人。”
他知道她的为难之处,更知晓她的性情。
与其让她选,不如给她一个选择。
姜岁宁惊讶的看向他,“皇上应是不会同意的。”
“皇上已经同意了。”
姜岁宁露出诧异的神色,赢骁怎么会同意?
“当赵振宇回来时,不止是我不满,皇上也不满,让你们和离是我们共同的想法,只是你若要与赵振宇和离,那便没了在侯府生活的身份,我却是不能接受的。
故而,为了让你顺利和赵振宇解除所有的关系,皇上答应了我的条件。”
虽然皇帝也不满姜岁宁顶着宣平侯夫人的名头,可与此相比,他更容不下赵振宇。
“所以宁宁,愿意嫁我一回吗?”宣平侯上前半步,周身平素里的冷硬锋芒尽数褪去,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的锁着姜岁宁,再无半分克制躲闪,滚烫直白的情意思毫无保留的铺在眼底,修长手指微微发紧,藏在锦绣里的掌心微微发汗。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