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南簪冷冽地望着大骊第一剑师徐浑然,“你觉得是谁?”
徐浑然皱了皱眉,“会不会是那个叫朱河的李家扈从,深藏不露?”
妇人有些嗤笑,“那个不过武夫五境的家伙,不值一提。”
“李家?也没胆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捣乱。”
老剑师徐浑然叹了口气,“是风雪庙那个佩刀男子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其实主要觉得风雪庙难办。
妇人却是妩媚一笑。
“难办?好办的很,立即回京!我跟皇帝陛下哭去。”
终究是你风雪庙先动的手,坏的规矩。
那么,别怪我大骊王朝的皇帝陛下无情。
铁匠铺子里。
刚刚回来的阮秀正在卖力地挥舞锤子铸剑。
一锤紧跟一锤。
火星漫天。
少女有些委屈,刚刚买完铺子,回来就要接着打铁。
不禁说了句,“爹,有些饿。”
阮邛有些无奈地看着阮秀,“咋个又饿了?打完这点之后,咱们吃顿红烧肉。”
阮秀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锤子高高举起,只是忘记了砸下来。
两人同时望向天空。
那个方向是游学的方向。
阮秀神情有些讶异,“这是陈澈哥搞出来的动静?”
阮邛眯着眼睛,点点头,随即招呼道,“继续继续,打铁铸剑不能停。”
杨家铺子。
杨老头眯着眼抽着烟,嘴角有着笑意。
笑骂道,“都快出小镇了,还整出这么大动静。”
“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旁边黑猫叫唤一声,似是附和。
大树下。
两方对峙。
忽然天空一声巨响。
所有人抬头看去,雨停了。
朱河面色冷峻,沉声道,“不要内斗。”
接着按住朱鹿肩膀。
冲陈平安点点头,说道,“我去看看情况,陈平安你帮忙看着点这里。”
朱鹿哼了一声。
随后不再言语,似是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陈平安点点头,但是也明白,此时不是争斗的时候。
那声巨响所在之处,确有异常。
但是就在此时,斗笠男子和陈澈勾肩搭背的,就过来了。
李槐有些讶异,“这才几天?你们两个就这么要好了?”
“你俩这是去干啥了啊?”
阿良随意地回复道,“去尿尿去了,比谁尿的远。”
朱鹿呵了一声,不屑道,“神经病。”
李槐十分惊讶,但是还是继续问道,“那谁尿的远?下次能带我去吗?”
陈澈看着这位狗都嫌的阿良,一时间有些无语。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呐。
当即和李槐说道,“别信他的,准备赶路了。”
朱河乐乐呵呵的打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宝瓶挥动小拳头,问阿良道,“阿良,我可以摸摸你的小毛驴吗?”
阿良嘿嘿笑了一声,“摸吧摸吧,反正又不掉块肉。”
“可以骑吗?”李槐问道,有些迫不及待。
阿良使劲摇脑袋,“那可不成。”
陈平安细细的查看了行李后,对陈澈喊道,“陈澈哥,可以了。”
陈澈点点头,“走。”
走在最前面的阿良,戴着斗笠,牵着毛驴,手心轻轻拍打刀柄。
轻轻哼着走调的异乡小曲儿。
心情总算是轻快了些。
中间的陈平安和小宝瓶并排而行。
朱家父女走在一旁。
李槐和这个聊聊,又找那个问问。
其余三个蒙童倒是稳重听话。
走在最后的陈澈,一刻不停歇。
右手尾指骨突出,九指分别纠缠,环绕,相扣。
左手一根食指伸出,一枝独秀。
温养的是后脑勺的两座窍穴。
一个是玉枕。
一个是天柱。
里面有两柄剑,一柄是醉提壶,一柄是三尺。
喝下去的酒徐徐流向醉提壶。
那次打老猿,也就喝了个七分醉。
同时,体内气息流转,十八停运转。
还有一门修炼窍穴的法门,来自陈家祖坟。
唤作晨钟暮鼓。
通过在窍穴内定时敲响钟鼓之声,涤尽污秽,养气还真。
这是一种佛儒融合的法门,能以此拓宽窍穴。
和匾额一起,是陈澈特地选的。
毕竟,三境需要的,就是修炼出宽阔的窍穴作为体内先天一气的驿站府邸。
经历这场厮杀,陈澈觉得自己的修为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虽然面对后续的危机,还是不够看。
他可不会忘记,原著中,要打崔东山的,也就是少年崔瀺。
提前用过两道剑气,那一关想过,可得自己多费点功夫。
而且,这次出手,大概率已经被大骊王朝盯上了。
那么,针对阿良的围剿,很可能会提前。
到时候阿良问剑大骊伪白玉京。
这支队伍,很可能就会陷入一个没人保护的尴尬处境。
陈澈得出结论,在这个阶段,得尽快提升自己修为。
练累了的话。
陈澈就会练练李二教学的呼吸法。
调剂一下。
为了以后的幸福,这个也不能落下。
不用太费精力,但是效果很好。
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一些身体组织的软硬大小。
实在是武夫不传之秘。
晚上。
篝火噼啪作响。
众蒙童听了陈澈讲的今日话本子,已经沉沉睡去。
大家伙的“齐”字写得越来越不错了。
小宝瓶写得最快。
李槐的最丑。
林守一的字有些仙气,明显是意识到了些东西。
石嘉春的最平和,十分养眼。
董水井的最中庸。
从写字,慢慢就能看出人的性格。
不过陈澈也没对写字加以干预。
火光映照中,阿良双手环胸,冲着陈澈努努嘴,“陈澈兄弟啊,老哥想问问你。”
陈澈回过头看着阿良,“说。”
“你那簪子呢?”阿良目光炯炯有神。
陈澈笑了起来,手一翻,齐先生赠与的簪子出现在手中。
“给。”陈澈主动递过去,“看完记得还我。”
这一下给阿良整不会了。
“不是,小子,你就这么给我了?还要我还你?万一我不给你了呢?”
阿良一连发出三个问题。
陈澈望着那枚簪子,神色温柔,“我知道你是谁,所以你一定会还给我。”
“我知道你想看看,我也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知道这件东西的价值,但更重要的是人。”
阿良愣住了,“你知道我是谁?”
陈澈笑了起来,神色惬意,“你是剑客阿良啊,善良的良。”
说罢,少年举起大拇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