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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6章 举国之力杀一人

    大骊皇后南簪回到大骊王朝首都升龙城后。

    像是一枚石子,投入了池水之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高楼上。

    大骊皇帝一边煮着茶水,一边听着南簪讲述着发生的事情。

    这位皇后,将自己沉甸甸的胸脯放在桌子上。

    轻轻的讲述,自己是如何在宋睦的院子门口,却没看见春联。

    又是如何铁腕手段,杀了那位宋煜章。

    宋集薪名义上的爹。

    宋煜章该死的地方不止在于对宋氏皇族用血亲骨肉作为祭祀。

    还全程操办和知晓打造那座迟滞老剑条剑气的廊桥的事情。

    更在于对方居然真把自己当宋集薪的爹,把这个大骊皇子当自己儿子来看待。

    天家血脉,岂能是他一个窑务督造官能混淆的。

    “可笑。”这位皇后给出了盖棺定论的评价。

    大骊皇帝轻轻点头,未置可否。

    接着南簪又开始讲述着那名佩刀的男子。

    她虽不知对方身份,但在回来之前。

    跑到少年崔瀺那边,询问了情况。

    少年崔瀺虽然正在睡觉,被打扰后很是不爽。

    但是看着南簪到来,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少年国师眯了眯眼,看着两位谍子观察时传回来的画像,笑容真挚。

    “佩刀男子?”

    “认识,这可太认识了。”

    “这就是阿良啊!”

    大骊皇帝沾了点茶水,笑意温和,在桌子上写了个字。

    随后继续煮茶。

    大骊王朝地处北方,天气尚且寒冷。

    煮茶恰是好时节。

    大骊皇帝轻轻说道,“南边来的新茶,你知道的,原本,得四月才能饮上。”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说着,给南簪添了些茶水。

    说的是茶水,何尝又不是在说大骊的国力?

    随后,这位君王,站起身来。

    双手负在身后。

    南簪望去,这君王好似遮蔽了天光。

    这位君王独自凭栏,确无甚沮丧神情,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且慢慢吟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风雪庙的佩刀男子?

    有趣。

    竟然敢在大骊地盘杀大骊的谍子。

    真当大骊无人了吗?

    这么多年。

    大骊没有乱过。

    为何?

    武夫将军,山水神祇。

    哪个敢碰我大骊锋芒?

    这位年纪不大的君王颇有些畅快。

    终于,终于有人,胆敢挑衅。

    终于,这座仿白玉京,可以派上用场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这位君王嘴角笑意更盛。

    “倒是可以让宋集薪试试。”

    剑斩天上仙的滋味呢。

    估计很美。

    “希望佩刀男子,不要让我太失望才行。”大骊皇帝呵呵笑道。

    南簪一副小妇人模样,不去看皇帝。

    也不做声。

    桌子上的茶水写的,是一个“杀”字。

    心中有些欢喜,事情成了。

    与此同时。

    如果俯瞰整个大骊地盘。

    就能发现。

    山水神祇在动。

    军队将领在动。

    一切的一切,开始织就一张巨大的网。

    以一国之力。

    称量一人。

    大骊边境野夫关,城门大开。

    为数不多的驻城轻骑,选择罕见的夜行军。

    虽然不过千骑。

    但是当整齐的战马铁蹄踩踏在地面上,仍是大地为之震动,如密集急促的擂鼓声。

    让人热血沸腾。

    大骊铁骑,一骑当千。

    驿路旁边,一骑武将勒缰停马于旁,脸色凝重。

    似能望穿眼前山水。

    脸上疤痕狰狞的年轻副将快马赶至,放缓马蹄后,与主将并肩。

    轻声问道:“韩将军,这趟北上奔袭,意图为何?”

    “我大骊野夫关以北广袤版图,怎么可能会有大股马贼流寇?”

    “再则就算出现,也轮不到咱们这支骑军出马吧?”

    身材敦实的主将嗓音低沉,“不该问的就别问。”

    年轻骑将嘿嘿笑了声,果真不再追问。

    那名野夫关骑军主将犹豫了一下。

    大概是自己也憋得有些难受,斟酌一番后,小声道:“不但是我们野夫关这点兵马。”

    “南方边境的所有关隘军镇,抽调出将近半数的主力野战轻骑,在今夜全部倾巢出动。”

    年轻骑将愣了一下,“四年一轮的春蒐夏苗秋狝冬狩?”

    “可时候不对啊,咱们去年才参与的春蒐。”

    “今年就算有这等规模的大演武,也该是放在夏季才对。”

    “也没有半点消息,说是那位南下啊?”

    主将瞪了副将一眼,“想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你能揣测的?”

    年轻骑将自知失言,立即应声,随后继续整顿兵马。

    大骊王朝,一位提着灯笼的老人悄悄出了那座升龙城。

    这盏灯笼上,有人以朱笔写就四个古朴小字,魂去来兮。

    他是礼部的郎中大人。

    捡了条僻静的巷子。

    老人穿过一阵水纹涟漪,用以隔绝阴阳、井水不犯河水的涟漪,转瞬即逝。

    老人的大红灯笼内,出现了一缕缕四处飞掠撞壁的流萤,流光溢彩。

    走过一段黑暗后,老人已经出现在了陈澈等人必经的红烛镇。

    随意走入一间书铺。

    书铺的主人,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有些讶异。

    什么情况,能够劳驾这位到书铺来?

    四十年前,李锦是这间书铺的主人。

    曾经赠予一位进京赶考的寒酸士子两本典籍。

    没有想到之后那位寒士一路升迁,成为了大骊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郎中,清贵且权重。

    这座小衙门,据说暗中掌管着天下山水正神的筛选评定。

    虽无最终的勘定权,却有至关重要的举荐权。

    书铺的主人李锦得知老人坐上这个位置后,寄去数封书信,无一不是泥牛入海。

    这位化名李锦的“年轻人”在百年以来从未放弃。

    竭力谋求红烛镇冲澹江江水正神的位置。

    用了许多门路香火,却全部无功而返。

    老人没有过多废话,单刀直入。

    “这次大骊调动诸多山神河婆,边军斥候,这动静你应该很快就会知晓。”

    李锦有些茫然,“这么大动静,是要做什么?”

    老人浑浊的眸子里,迸出精光。

    “这个阵仗,只是为了杀一个人,一个坏了规矩的人。”

    李锦有些讶异,“举国之力,只为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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