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验过邀请函，走进主会场。
会场布置得简洁而大气。前方是主席台和巨大的LED屏幕，下方整齐排列着数百张座椅，已经坐了六七成的人。
会场两侧设有简单的茶歇区和几个展示台，有服务人员穿梭其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人们低语交谈的嗡嗡声。
陈明和吴良找了个靠后、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环顾四周，陈明很快发现，来参会的企业代表，大多彼此熟识，或者至少面熟。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不时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或严肃的讨论声。
“你看那边，”陈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前方聚在一起的几个人，
“那个穿条纹西装的，是‘雅容堂’的老板，本地老牌化妆品代理商，手里握着好几个二线品牌的区域总代。”
“左边那个正在跟人握手的光头，是‘丽人医美’的院长，他们家在省城有三家连锁店，走高端路线。”
“还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士，‘芳华供应链’的副总，专门给各大美容院和化妆品店供货，渠道很广……”
陈明毕竟在行业里待过多年，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对这些本地业内的“人物”还是认得一些。
吴良认真地听着，默默将这些面孔和名字记在心里。
他们俩坐在那里，与周围那种热络的交流氛围相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没有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甚至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只是略带疑惑地停留一瞬，似乎在回忆这是哪家公司的代表，然后便移开了——显然，“星颜”这个名字，在这个圈子里，还陌生得很。
会议还没开始，会场里的交谈声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旁边不远处，几个中年男人正在聊天。
一个胖胖的男人抱怨道：“……现在线下生意是真难做！房租人工年年涨，客户还都被线上抢走了！
我那几家店，这个月业绩又掉了十几个点！”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谁说不是！尤其是那些搞直播带货的，价格打得那么低，我们根本没法跟。
好多老客户现在都直接上网买了，来店里就是做个护理，产品都不怎么拿了。”
“线上流量也贵啊！”第三个戴眼镜的男人叹气，“我们公司去年试着投了点抖音推广，钱花了不少，效果就那么回事
。转化率低得要命，退货率还高。”
“还是得找靠谱的产品。”胖男人总结道，“现在客户精得很，光靠忽悠不行了。
得真有效果，有口碑。
我们最近在接触一个国货新品牌，叫什么‘润白’，好像有点意思，准备引进试试……”
陈明和吴良对视一眼。
吴良微微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机会。”
陈明点点头，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局促感，渐渐被一种捕捉到市场真实声音的专注所取代。
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听了一圈周围人的议论，吴良忽然站起身。
“陈哥，我过去转转。”他对陈明说。
陈明愣了一下：“啊？去哪儿？”
“去听听，聊聊。”吴良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便朝着刚才那几个抱怨生意难做的男人那边，从容地走了过去。
陈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吴良没有直接插入那几人的谈话圈，而是先走到旁边的茶歇区，端了杯咖啡，然后看似随意地站在离那几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他们的讨论。
等到他们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那个胖男人转身也想来拿咖啡时，吴良适时地侧过身，让出位置，并对着胖男人友善地笑了笑，点了下头。
胖男人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听几位老哥刚才聊，现在线下渠道确实压力不小。”吴良端起咖啡杯，语气自然地搭话，声音不高，恰好能让旁边几人听到，又不会显得突兀。
胖男人看了他一眼，见吴良衣着得体，气度沉稳，不像是来推销的乱七八糟的人，便随口接话道：“是啊，老弟也是做这行的？”
“算是吧。”吴良点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我们公司主要做一款美容精华产品，刚起步不久，也在摸索线上线下怎么结合更好。”
“哦？什么牌子？没准儿听说过。”瘦高个男人也凑过来一点，有些好奇。
“牌子叫‘星颜’，是个新品牌。”吴良坦然道。
“‘星颜’？”胖男人和瘦高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戴眼镜的男人则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好像……没听过。”胖男人实话实说。
“正常，我们上线时间还不长。”吴良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分尴尬或急切，反而带着一种对产品本身的自信，
“不过，我们这款‘焕活精华乳’，用户口碑还不错。主打的就是实在的效果和成分，不走疯狂砸广告那套。”
“哦？效果很好？”瘦高个来了点兴趣，“现在敢说效果好的新产品可不多。”
“我们自己内部和第一批用户测试过，反馈确实很好。”吴良语气诚恳，
“提亮、细腻皮肤、改善暗沉的效果比较明显。我们相信产品力是根本。”
戴眼镜的男人这时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
“‘星颜’……我好像最近在我老婆手机上看她刷到过？是不是有个什么主播推荐过？”
吴良眼睛微微一亮，顺势道：“对，我们目前主要靠主播带货和用户口碑传播。看来已经开始有点声音了。”
胖男人摸着下巴，重新打量了吴良一番：
“你们这路子……有点意思。不搞传统渠道铺货，先线上打口碑？”
“算是吧。”吴良点头，“产品有信心，就想先让市场检验。
当然，线下渠道我们也非常重视，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毕竟，好的产品，最终还是需要落到消费者手里，让他们真正用出效果。”
这话说得实在，既点明了现状，又表达了合作意愿，还不让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