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脸上的神色认真了些：“老弟，你们公司……就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我们陈总，在那边。”吴良指了指陈明坐的方向，“我是负责销售的吴良。”
“吴总。”胖男人客气地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是‘悦容坊’的赵德海，主要做化妆品批发和终端店。”
吴良双手接过名片，也从自己文件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回递过去：
“赵总，幸会。我是星颜美妆的吴良。”
瘦高个和戴眼镜的男人见状，也各自递上了名片。吴良一一交换，态度谦和周到。
短短几分钟，吴良就凭借自然得体的搭话和沉稳自信的态度，打开了局面，和几位原本陌生、且在本地渠道有一定分量的老板建立了初步联系。
陈明在远处看着，心里暗暗喝彩。
吴良这种见缝插针、把握分寸的社交能力，真是天生的销售料子。
就在陈明的注意力被吴良那边吸引时，一阵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水味忽然飘近。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酒红色紧身连衣裙、身材曼妙、妆容精致妖娆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的过道上。
女人有着一张颇为美艳的脸，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成熟的风情。
她微微俯身，靠近陈明，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慵懒和诱惑：
“老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陈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性格本就内敛，不太擅长和异性打交道，尤其还是这种妆容精致、气场带着明显侵略性的陌生女性。
但想到今天是行业交流场合，人家主动过来说话，直接冷脸拒绝也不太礼貌。
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声音还算平稳：“我……在这里等会议开始。”
那女人闻言，红唇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很自然地就在陈明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向他，带来一阵更浓郁的香水味。
“一个人等多无聊呀。”她声音柔媚，眼波流转，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薇薇，是做‘娇颜秘语’这个品牌的。
看老板你气度不凡，一个人坐在这儿，就想着过来一起聊聊，交流一下行业心得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明放在脚边的印有“星颜”LOGO的手提箱上，装作好奇地问：
“请问……贵公司是做什么品牌的呀？说不定咱们还有合作机会呢。”
陈明听她也是做美容产品的，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同行业交流，总归是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
：“我们公司叫‘星颜’，主要做一款焕活精华乳产品，也是刚起步不久。”
“‘星颜’？”张薇薇眨了眨涂着浓密睫毛膏的眼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恍然表情，
“哦——好像有点印象！最近是不是在线上有些声音？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给了陈明一点面子（“有点印象”），又不会暴露自己其实根本没听说过。
陈明老实地点点头：“嗯，我们目前主要靠线上口碑和主播带货在做初步推广。”
“哎呀，那咱们可真是有缘了！”张薇薇拍了下手，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自己白皙的手腕，
“都是做护肤品的，又是新锐品牌，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陈总今天一个人来？没带团队？”
她自然地换了称呼，拉近距离。
“还有一位同事，在那边和人交流。”陈明指了指吴良的方向，但目光没离开张薇薇，因为对方一直在提问。
接下来，张薇薇开始主导话题。
她先是分享了一些所谓“行业洞察”，比如“现在消费者越来越看重成分”、“线下渠道成本高但信任感强”、“线上流量贵但爆发快”等等。
这些话听起来挺专业，也都是行业共识，陈明听着，觉得对方至少在表面上是懂行的，交流起来也渐渐没那么拘谨了。
两人就产品定位、渠道策略聊了十来分钟。
但陈明心里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张薇薇说话时，眼神总在他脸上停留过久，笑容也太过热络，肢体语言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妩媚。
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但又不够直接，让性格直接的陈明觉得有些别扭和费解。
不过，他自认理智尚在，而且这是公开场合，对方除了言语热情些、坐得近了点，也没什么过分举动。
他也就保持着礼貌而克制的距离，只谈业务，不接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茬。
……
不远处的茶歇区，吴良刚和那几位老板交换完名片，正听他们抱怨着某个原材料供应商又涨价了。
这时，那位胖胖的赵德海赵总，目光无意中扫过陈明那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吴良，朝陈明那边努了努嘴：
“吴老弟，那边跟你们陈总说话那女的……看见没？”
吴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怎么了赵总？”
赵德海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吴良耳朵说：
“那娘们儿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咱们这行里，是出了名的……”
旁边瘦高个老板也凑过来，撇了撇嘴补充道：
“赵哥说得委婉了。
那女的，张薇薇，她那公司‘娇颜秘语’，就是个空壳子，包装得光鲜亮丽，实际上要核心专利没核心专利，要核心技术没核心技术。
卖的产品，嘿，成本十几块卖几百，效果全靠吹，口碑烂得很！”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些：
“虽然在这种场合背后议论人不合适，但吴老弟，咱们看你投缘，才多说两句。
你们是正经做产品的新公司，千万别跟她扯上关系。
她那路子野得很，不知道今天怎么混进这里来的。
你们陈总看着挺实在一人，可别着了道。”
吴良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相谈甚欢（表面上看）的陈明和张薇薇，没有立刻表现出任何情绪。
初次见面，这些行业老炮的话，他自然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完全不当回事。
人性复杂，商圈更是利益纠葛，谁好谁坏，光靠一面之词确实难定。
不过，他相信陈明的为人。
陈明性格稳重，在这种公开场合，基本的警惕心和分寸感应该是有的。
他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对几位出言提醒的老板客气地笑了笑：
“感谢几位老哥提点，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会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