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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回去看俺徒弟去

    几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城。

    呼啸的寒风刮过苍茫的雪原,卷起漫天的白毛风。

    集市旁边的一家老旧羊肉汤馆子里,清风道长正裹着一件厚羊皮袄子,端着大海碗喝着滚烫的羊杂汤。

    “阿嚏——!”

    清风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手里的海碗都跟着晃了晃。

    他放下瓷碗,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算算脚程,包裹这会儿肯定送到大院了。准是糖糖那小丫头收到牛肉干,在背后念叨俺呢。”

    从兜里扯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巴:“等这边的事搞完了,就回首都看俺徒弟去~”

    ……

    大院里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过完,夜幕渐渐落了下来。

    这天夜里,顾时野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光线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画面一开始,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飘着大雪的冬天。

    他站在一条狭窄灰暗的巷子口,身上穿着单薄旧棉衣,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用红绳串着的平安扣,

    站在他对面的女孩身形纤细,眉眼清冷,赫然正是长大了的苏糖。

    只是梦里的苏糖眼神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与疏离。

    “顾时野,你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苏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落雪:

    “我们不合适,我心里只有实验和科研。往后……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而且我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梦里的顾时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连呼吸都泛着血腥味。他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衣袖,指尖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画面倏地一转,周围的景象剧烈扭曲。

    漫天的风雪变成了张灯结彩的喜宴大厅。

    到处都是大红色的喜字,宾客们端着酒杯言笑晏晏,掌声和道贺声此起彼伏。

    红地毯的那一头,苏糖换上了一袭雪白的嫁衣,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浅笑,正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一步步向前走。

    顾时野站在宾客的最边缘,发了疯一样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睁大眼睛,那个男人的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浓重模糊的白雾后面,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道挺拔修长的轮廓。

    男人低头在苏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糖弯起眉眼,笑得明媚动人,随后将手掌稳稳交到了男人的掌心之中。

    “糖糖——!”

    顾时野猛地从梦中惊醒,整个人霍然坐直了身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泛着冷清清的亮。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后背的里衣。

    顾时野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抬手狠狠按住发胀的太阳穴,梦里苏糖那冰冷疏离的眼神和那个模糊的身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倒了一杯冰凉的水仰头灌下。

    推开窗户,刺骨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与心悸。

    隔着积雪的院子,斜对面苏糖那间屋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檐下的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顾时野靠在窗框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窗户,五指一点点收紧,

    不管梦里那些荒谬的画面到底是什么,这一世,他绝不可能放手,也绝不给任何人把她抢走的机会。

    过完年,三营刘营长从南方把媳妇接到了大院。

    这女人大家都叫她刘嫂子。

    人长得秀气,说话细声细气。

    刚来几天,她端着自家腌的酱菜挨家送,嘴甜手勤,很快和院里的嫂子们搭上了话。

    这天上午,苏糖拿着本子回大院,在穿堂门口迎面碰上她。

    “是糖糖吧?”

    刘嫂子端着洗衣盆停下步子:

    “常听院里人提你,年纪轻轻进了科研所,真能干。”

    苏糖停下脚:“刘嫂子好。”

    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各自走了。

    第二天下午,苏糖去小卖部买信封,在拐角碰见她。

    第三天一早苏糖出门晨跑,刘嫂子推着自行车从巷口出来。

    第四天傍晚苏糖去倒垃圾,刘嫂子又在水井边跟她搭话。

    连着四天,天天碰见。

    苏糖回屋关了门。

    她招来院里的两只老鼠,让它们暗中盯着刘嫂子。

    两天后,老鼠传回了消息。

    这女人半夜在后窗烧过纸条,白天刘营长出操,她就在屋里翻带锁的抽屉。

    这天下午下了大雪。

    苏糖走回家属院外头的大路,远远看见刘嫂子靠在路边树下,捂着脚踝。

    “哎哟……”

    见苏糖走近,刘嫂子抬起头:

    “糖糖,我刚才滑了一跤,脚扭了不敢踩地。你能扶我去趟卫生所吗?”

    苏糖看了看她的脚:“行,慢点走。”

    苏糖伸手扶她。

    刘嫂子靠在苏糖身上,连声道谢:

    “多亏遇上你了,不然我得冻在雪地里。”

    两人踩着雪往前走。

    刘嫂子一路拉家常:

    “糖糖,我老家也有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她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家里就省心了。”

    苏糖随口接了一句:“小姑娘活泼点挺好。”

    苏糖一边走一边看着脚下。

    刚开始刘嫂子喊左脚疼,左脚点地。

    走了没多远,她换成右脚拖着走,左脚踩得结结实实。

    苏糖眼神动了动,没作声。

    两人拐进了去卫生所后街的小巷。

    下着大雪,巷子里没有别的人。

    走到巷子中间,苏糖听见前头拐角有轻微的踩雪声和呼吸声。

    “不行了,糖糖,我腿疼得走不动。”

    刘嫂子停下脚,指了指旁边的台阶:

    “扶我过去坐会儿。”

    苏糖点头:“行。”

    刚走到台阶边,巷子两头走出来两个人。

    两个穿粗布棉袄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围巾蒙着大半张脸。

    踩着地上的厚雪,两人一前一后直奔苏糖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大步走过来。

    苏糖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有鬼。

    她刚要侧身,身旁的刘嫂子突然直起腰,掏出一个小铁筒,对着苏糖的脸按了下去。

    一片白雾喷了出来。

    苏糖闭住气,顺势倒在雪地上,闭上眼。

    前头的男人走上前踢了踢雪:

    “就这么容易得手了?”

    刘嫂子把铁筒揣进怀里:

    “能有多难?不就一个小丫头片子?你们是被任务吓破胆了。”

    另一个男人拉过来一辆木板车。

    “别废话,赶紧装车。”

    两人把苏糖抬上板车,拿麻绳捆住手脚,上头盖了张破草席。

    车子碾着雪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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