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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哀之试炼

    第三道光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成天感觉到了那个“惩罚”。

    不是规则的改变,不是压力的增加,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的情感正在被剥离。

    就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切割,都会带走一部分感觉:快乐变淡了,愤怒变弱了,就连对李欣然的担忧,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是哀之试炼的规则。三倍惩罚的规则。

    用剥夺情感的方式,考验他能承受多少悲伤。

    成天握紧审判之笔,笔身微微发烫。晓光的金色光芒从笔尖渗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她在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帮他抵御这种剥离。

    但效果微乎其微。

    因为哀之试炼已经开始。

    ---

    白光散去,成天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人行道上有下班的人群,有放学的孩子,有牵手散步的情侣。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城市傍晚。

    但成天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他认识这条街。

    这是他父母住的那条街。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就在前方五十米处。那个锈迹斑斑的报箱,那扇永远关不严的单元门,那棵被孩子们爬得光秃秃的梧桐树——

    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他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试炼不会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前方二十米处,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冲上人行道。刹车声、尖叫声、撞击声,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成天看到了那两个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他们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父亲走在前面半步,习惯性地护着母亲。母亲脸上带着笑,正在说什么。

    然后货车撞上了他们。

    成天看到了那一幕。

    看到了父亲在最后一刻推开母亲,自己却被撞飞出去。看到了母亲扑到父亲身边,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嘶喊。看到了救护车赶来,看到医生摇头,看到了母亲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座石雕。

    他想冲过去,但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能动。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着。

    看着父亲被盖上白布,抬走。看着母亲被医护人员强行拉开,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看着街道被清理干净,人群散去,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然后,画面一闪。

    他站在另一个地方。

    医院太平间门口。母亲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亲戚们围着她,有人哭,有人劝,有人忙着处理后事。她只是坐着,盯着地面,一句话不说。

    成天记得这个场景。

    因为三天后,母亲也走了。医生说是心源性猝死,但成天知道,她是心碎了。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说一声“妈,我在这儿”。但他的脚还是动不了,他的嘴还是发不出声。

    画面再闪。

    葬礼。两座新坟并排而立。他跪在坟前,穿着孝服,面无表情。周围的人在议论,说这孩子可怜,一下子没了父母。他只是跪着,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句话不说。

    成天看着那个“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十六岁的他。刚刚失去父母,刚刚明白什么叫绝望,刚刚学会把所有的悲伤压在心底,假装坚强。

    那时的他,不知道什么叫规则,不知道什么叫系统,不知道什么叫逆袭者。他只知道,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不在了。

    画面继续闪。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试炼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一天,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父母死去,一遍又一遍地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每一次重温,他的情感就被剥离一分。

    第一次,他流泪了。

    第十次,他哭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呜咽。

    第五十次,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

    第一百次,他看着父亲被撞飞,看着母亲崩溃,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就像看一部看过无数遍的电影,情节烂熟于心,情绪却早已麻木。

    试炼的声音响起:

    “你还能悲伤吗?”

    成天张了张嘴,想说“能”,但发不出声。

    “你还能记得他们吗?”

    他拼命想回忆父母的脸,但那张脸变得模糊。他记得父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记得母亲做饭时哼的歌,记得他们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但那些记忆像褪色的照片,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你还能爱他们吗?”

    爱?

    什么是爱?

    他感觉不到。他的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试炼的声音变得满意:

    “很好。你已经通过了哀之试炼。现在,你可以继续前进了。”

    光门在前方打开。

    成天迈步走向那扇门。

    但就在他即将跨入门槛的瞬间,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父母的声音,不是李欣然的声音,也不是晓光她们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十六岁那年,跪在父母坟前,他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我不会忘记你们。永远不会。”

    那是他最后的承诺。那是他用全部的悲伤、全部的爱、全部的恨,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如果他现在走进那扇门,如果他现在就这样离开,如果他现在连悲伤都感觉不到——

    那个承诺还算数吗?

    成天缓缓转过身。

    试炼空间中,父母还站在那里。他们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像两个被遗弃的游魂。但他们还在看着他,等着他。

    成天走回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父母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他们。

    那两具身体冰凉,没有温度。但他没有放手。

    “我记得。”他轻声说,“我记得爸爸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记得妈妈做饭时哼的歌,记得你们最后一次看我的眼神。我记得你们爱我,记得我爱你们,记得那一天,记得那一刻,记得所有的所有。”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

    “我可能感觉不到悲伤了。”他继续说,“但我知道,那些事情发生过。那些爱存在过。那些记忆,在我心里。”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这就够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审判之笔的光芒,不是晓光她们的光芒,而是他自己的光芒——那是最纯粹的、属于“成天”这个人的光芒。

    父母的身体开始变化。那些血迹消失了,空洞的眼神变得柔和,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他们不再是游魂,而是十六年前那个傍晚,站在家门口送他上学的样子。

    “小天,”母亲轻声说,“好好活下去。”

    “替我们看看那个世界。”父亲说。

    他们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成天体内。

    成天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点包围他、温暖他、填满他心中那个空了很久的洞。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他睁开眼睛。

    试炼空间消失了。他站在一道新的光门前——那是通往第四道试炼的门。

    但他没有立刻迈步。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些被剥离的情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以全新的方式存在——它们不再是负担,而是力量。

    他低头看着审判之笔。笔身上,那个代表“哀”的符号已经亮起,与其他两道试炼的符号并列。

    喜,怒,哀。

    还剩四道。

    他正要迈步,规则书突然剧烈震颤。

    他翻开书页,扉页上那四个印记正在疯狂闪烁。晓光、初、暗、蓝——她们的光芒明灭不定,像在传递某种紧急信息。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浮现:

    【紧急通知】

    【外部战斗已结束】

    【李欣然状态:重伤,但存活】

    【血刃小队:全灭】

    【警告:李欣然体内协议残留出现异常波动,疑似被某种外部信号激活】

    【来源追踪中……】

    成天的心脏狠狠一缩。

    协议残留?不是已经清除了吗?怎么还有?

    他想起面具男最后的话——“委员会不会放过你们。”

    难道……

    光门前,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尚未完成,请继续前进。”

    成天握紧拳头。

    他看向光门,又看向规则书上的信息。

    李欣然还活着,重伤但活着。协议残留被激活了,但不知道会怎样。他必须完成试炼,才能获得替换天道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她。

    但试炼还有四道。

    每一道都可能让他停留很久。

    每一道都可能让他错过救她的最佳时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得清晰。

    “晓光,初,暗,蓝。”他轻声说,“你们能再帮我一次吗?”

    四个印记同时闪烁。

    “帮我看着外面的情况。”他说,“如果有危险,随时告诉我。”

    晓光的印记亮起,传递来确认的意念。

    “还有,”他顿了顿,“告诉她,等我。”

    四个印记同时亮起,像是在说“交给我们”。

    成天转身,迈步走进第四道光门。

    身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继续。第四道——惧之试炼。”

    光门在身后闭合。

    成天站在一片虚无中,等待着恐惧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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