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莳安嗤笑,“闹呢姐,大哥挺好的,就是最近跟大嫂...”
“没死就不用说了,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秦莳安盯着她看,她问“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撒谎。”
“呵呵,那你好好观察。”
陈最不在,许漾不在,秦莳安不了解,她愈发放肆,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
微醺以上,烂醉不到,说清醒不清醒,但又不会胡乱什么都说。
对林简来说,这种状态很舒服。
酒过三巡,秦莳安凑过来幽幽道,“姐,安排住宿不?”
林简眯眼笑,“当然,说,想住哪,七星酒店、宾馆网咖,还是睡姐床上?”
秦莳安抿唇,拿走了她的酒,“姐姐,我想洗澡。”
......
林简指了个地儿,二八油门踩到120,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东区新开的洗浴中心——浣花深处。
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奢华。
水源奢华,空间奢华,服务奢华,舌尖也奢华。
这是许漾推荐的地方,要不是招待重要的人,林简才懒得跑这么远。
秦莳安过了遍水,早早来到大厅等她。
她又洗又泡,酒醒了三分。
过来的时候,秦莳安果茶甜点都给她准备好了,“喝点茶水透透,一会儿接着喝。”
林简躺在榻榻米上,打了个哈欠,“还喝?你是嫌我活得长了。”
“姐,奶奶周年祭,跟我回港城吧。”
“三周年,我再回去。”
“为什么?”
“沉淀沉淀。”
秦莳安扯过她枕头,躺她身边,“屁的沉淀,你是怕碰到大哥吧。”
林简翻了个身背对他,枕着自己手臂,“知道还问。”
“那你到底是爱他恨他,还是怕他啊?”
“爱过,恨过,也怕过。”
“现在呢?”
林简闭上眼睛,“现在...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是不爱了?”
“嗯,不爱了。”
秦莳安撑起上半身,伏在她耳边问,“要是大哥大嫂离婚,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我不要二手货。”
“我大哥主动追你呢?”
“他不吃回头草。”
“甭管他,我问你的想法。”
林简回过头,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我说了,不要二手货。”
“啧,我想让你当我大嫂。”
“我宁可当你老婆,也不当你大嫂。”她转过去,又打了个哈欠。
秦莳安挑眉,“我可当真啊!”
她“嗯”了一声,“拿户口本,明天领证...”
“我得在港城登记结婚,要不你明天跟我回去,怎么着也得见见父母啊。”
“好...哇...”
秦莳安躺回来,美滋滋的,“我身负传宗接代重任,肯定要抓紧时间要孩子的,姐姐,你准备给我生几个,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
“为什么?”
“给自己生个保镖,没人敢欺负。”
秦莳安心酸,“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啊!”
“秦颂...也这样说过...”
秦莳安不再说话,林简也不说了。
没一会儿,她呼吸均匀,唇瓣微张,睡熟了。
“你都听见了,她不爱了。”秦莳安看向身边的男人。
秦颂垂眸睨他,“起来!”
“行,给你腾地儿。”秦莳安麻利爬起,“反正我正大光明随时躺她身边,不像你,只能趁她睡着才能躺。”
秦颂向着林简挪了挪,“你选的地方?”
秦莳安贴着秦颂坐下来,“我倒是想给你开个房!还不是那二八保镖,走哪跟哪。”
秦颂始终看她,“让你打听的...”
“问清楚啦,没男朋友,没固定的男女关系,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还有呢?”
“你不是听见了吗!爱过恨过怕过,现在不爱了。”
“她、身体好吗?”
秦莳安漫不经心,“一会儿你抱她感受一下,浑身没个二两肉,能好到哪儿去?”
“钱到账了,你可以滚了。”
“好嘞,大哥您尽兴,以后有这美差还找我哈。”
秦莳安离开后,秦颂在林简身边躺下。
夜深,这里仍人来人往,嘈杂声灌耳。
她却睡得熟,连被秦颂揽进怀里也不曾察觉。
只是咂了咂嘴,嗫嚅着“妈妈”。
秦颂勾唇,凝着她轻语,“是我身上的味道像伯母,还是伯母也像我这样抱你?”
他从未如此贪婪看她,明明关系亲密,他却不知道她眼下有颗泪痣,也没发觉她右侧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她手臂内侧的疤,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一模一样的位置,为他抵挡了两次危险。
一次,是大学时候,挡了混混的刀;一次,是在酒吧,挡了混混的酒瓶。
陈最说过,她的毫不犹豫近乎本能,但也只为他秦颂一人。
飞蛾扑火,他会,她也会。
现在他抱着的这副遍体鳞伤的身躯,大多数的伤,都出自他手。
林简善良,没说恨,只说不爱了。
正是这句,让他幻想着他们的关系,可以回到从前。
秦莳安说得对,她浑身全是骨头,瘦得可以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不敢用力抱她,怕弄疼她;又不想松开,怕稍不留神她又不见。
此刻,他像贼,正销赃偷来的安稳。
……
第二天,秦莳安启程回了港城。
林简宿醉头痛,送他去机场回来,吃了一片止疼药。
陈最打电话来说,苏橙已接到,路过松宁,带她考察考察项目。
松宁离京北十万八千里,什么项目能做到那儿去!
林简心里明镜似的,没戳破他想跟苏橙二人世界的嘴脸,还贴心地给他俩批了一个星期的假。
年后,森海的首要任务,就是与当地政府合作,在临省一个叫石岭的山村,重建村小。
路途遥远,七百公里,前半程高速,后半程山路。
项目部查了地图,最后的二十公里,连导航都懒得给建议,只标注了“谨慎驾驶”四个字。
同事们既不懂林简为什么要接这么个项目,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
会上,大家各抒己见。
“派两个人去拍点儿照片、测个数据就行了,您去干嘛?”
“那个地方穷得叮当响,预算薄得像纸,咱们象征性出个面就行了,用不着老板亲自上山。”
“这个项目,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不但赚不到,还要搭点儿进去,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咱们森海不是服务高端吗,林总,这村小跟高端不挨边吧。”
林简,“森海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服务高端。乡村小学重建,让孩子们有受教育的地方,帮助他们走出大山,有意义,值得做。大家卯足了劲儿把项目给我做漂亮了,项目奖金,我一分不会少给。”
“林总,您赔本赚吆喝呀?”
“没想赚吆喝,就是想干点实事。”
“林总,您真要自己去?”
林简,“有些事,坐在办公室里想不通,得去现场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
还没等林简开口问,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温禾来势汹汹,后面跟着前台,嚷着“女士请止步”“没预约不能进”。
她不管不顾,直接冲到林简面前,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