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灵魂,要被重新注入爱的血肉,才会再次变得丰满。
林简在日复一日的照顾和关怀中逐渐恢复生机,在大年三十晚上,正好完工四副手套。
两副灰色,是给陈最和许漾的,两副红色,给卓潆和苏橙。
还有早早织好的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原本是送给秦颂的生日礼物,也赠了许培风。
许培风感动得一塌糊涂,立马嫌自己准备的红包小了,又塞了张50万的支票。
令林简没想到的,许培风的新年礼物,是她出生那年的全套纪念币,每一张的编码都是她的生日年月。
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恩感谢,他却只愿她余生平安顺遂。
这个年,过得消停。
偌大的园子,算上林简陈最也不过六口人。
从三十待到初七,初八复工。
卓潆撺掇林简出去散心,陈最不放心,许漾也不放心。
这件事虽被搁浅下来,但卓潆没死心。
初九,苏橙没回森海,电话始终关机。
想来,是被父母绊住了脚。
午饭,陈最吃得心不在焉,林简劝他回趟港城。
陈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再给她电话时,他在机场,登机前的三两分钟。
“自己照顾自己,最多三天,苏橙回不回来,我都回来。”
早就料到如此,林简半开玩笑,“苏橙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你俩在港城结婚,我去随份子。”
“呵,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撩也撩了睡也睡了,你渣男啊!”
“没玩儿够,不准备结婚。”陈最站起身,“别管我了,你按时吃药,按时做心理辅导...最重要的,按时下班。”
林简给她的小栀子花浇水,“我给苏橙织的手套...”
“带着呢,到时候说是我织的,行不?”
“只要能带她回来,说是你生的都行。”
“行了,别贫,登机了,挂了。”
“嗯,平安落地。”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门被敲开。
助理小孩儿笑嘻嘻地探进来半个身子,“林总,港城来的秦先生...”
林简放下喷壶,“不见。”
助理一愣,“唔,不是上次那帅哥...不过这个也挺帅。”
*
苏橙跟父母吵得不可开交。
过年期间,她乖乖相亲不下二十个男人,父母却食言没将手机还她。
她坦言会耽误工作,父母却不以为意,说趁这个机会正好辞职。
“我的工作关系都在京北,不声不响走人,以后的工作都不好找!”苏橙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苏母不屑,“不好找就不找了,今天晚上相的那个我就挺满意,公务员㖏,安稳、靠谱。”
“您盘算什么呐,让男人养我?”
“我被你爸爸养了这么多年,不也挺好?我们不贪,小富即安,你健健康康陪在我们身边就行,用不着你志在四方。”
“我不是你们养的宠物,说圈起来就圈起来,我是人,我有理想有自由,我不想待在港城,我要回京北!”
苏父重重哼气,“京北有谁在呀?从回来开始就张罗得欢,是不是处朋友了?”
苏母惊诧,“啊?橙子你说实话,是处朋友了吗?”
说谈恋爱的后果更严重,她还不至于主动往火坑里跳。
“也就你们把我当个宝儿,现实中谁搭理我?爸妈,真没必要把我看太紧,我这种人在社会上不吃香,脱光了站那儿都没人愿意睡哒!”
“哼,知道你为什么不吃香,”苏父手指虚点她的头,“就因为你满嘴跑火车!骗我们外派出差,实际都要在京北扎根了!要不是你妈心血来潮去擎宇给你送顿饭,你怕是要瞒我们一辈子!”
“你呀!哪来的胆子呀!”苏母戳她脑门儿。
苏橙一脸无辜,“我道过歉了,你们放我走吧。给人家公司撂挑子,我这辈子还没干过这缺德事呢!”
苏母,“明天我给林总打电话,她是好人,会理解为人父母的用心良苦。”
苏橙没好气儿地嘟囔,“她没父母,没法儿理解...也亏得她没父母,不用经历这些。”
“哎!说什么呐,要挨揍是不是?”苏父把手放在腰带上。
这时,门铃响了。
苏母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蒜,慢腾腾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男人,西装、皮鞋,气质干净。
苏母觉得眼熟,擎宇年会、团建的照片,这人站C位。
“您是...秦总,还是陈总?”
苏橙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坐了回去。
陈最拎着礼,笑道,“我是陈最。”
“哦,是陈总,呀,这怎么好意思...”苏母接过东西,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苏父亦起身,将陈最请进来,点头哈腰的。
“你,坐这儿干嘛,去泡茶!”苏父轻轻踢了苏橙一脚。
陈最,“别麻烦,今天冒昧前来,主要是为了苏橙的事。”
苏母一听来了兴致,“是不是想请我们橙子回去?”
“是想请她回去...”陈最看了苏橙一眼,“当初她负责的项目,在松宁,可能要她去处理一下。”
苏父,“什么意思,您是说橙子经手的项目出错了?”
陈最,“是有些后续问题需要她本人出面,毕竟细节只有她知道。”
苏母脸色变了变,“严重吗?”
陈最说得轻描淡写,“处理不好的话,她要承担一部分损失,也没多少,二十万够了。”
苏父苏母被吓到了,面面相觑。
苏橙瞪他!
最后,苏母帮苏橙收拾行李,苏父留陈最在家吃饭。
“不了伯父,下次,下次一定来蹭饭。”
十分钟后,苏橙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冲苏母摊开手掌。
苏母不情不愿,将手机还给她,“几天能回来?”
陈最,“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橙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项目出错?”苏橙压低声音,“你怎么不说我欠你钱呢?”
“太假,你看起来就不像能借得到钱的人。”
叫的车等在楼下,放好行李后,两人坐在后座。
第二次骗父母,苏橙有些激动,“现在就回京北?”
陈最看她,“去松宁。”
她肩膀耷拉下来,“不会是项目真出问题了吧,秋后算账啊,我可真的没钱赔...”
陈最没说话,掐着她的脸过来,瞄着她翕张唇瓣狠狠碾了上去。
*
另一边的京北。
饭菜过半,林简有些微醺,“喝不了太多,就这样吧,吃菜。”
秦莳安又给她倒了一杯,“姐姐过得好吗?”
“好呀,你呢,好吗?”
“凑合吧。”
林简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奶奶让姐姐管你,那姐姐就管你一辈子。港城混不下去来京北,缺钱...姐姐给你钱,月付。”
秦莳安,“最近是常常梦到奶奶,还是乐呵呵的模样,就是不说话。”
“她老人家,怎么就不到我梦里呢...”林简惆怅,饮尽杯中酒。
“姐,你想我大哥吗?”
“哪个、大哥?”
“秦颂啊。”
林简醉眼,斜睨秦莳安,“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