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手指猛地指向苏樱,
底下的人哗然声一片。
“怎么还有资本家?那怎么能领奖啊,还是三八红旗手。”
“不能这么说,现在国家已经摘了阶级划分的帽子了。”
底下的人神色各异,议论声不绝于耳。
付珍脸色发白,心扑通扑通的跳。
他们曾经确实是资本家,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揪着不放?
今天是什么场合?
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领不了奖那都是小事,还可能会影响苏樱的工作。
江季言的手紧紧的扣住椅子的扶手。
一副随时会冲上台的架势。
他可没忘记前些年是怎么批斗资本家的。
要是底下的人扔些什么东西上台,他可要第一时间上去替媳妇儿挡着。
徐有福磕磕绊绊跑上去:“你干什么呢?
在台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刚才是我没想明白,一时资本家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共享荣誉。
想必大伙也不愿意吧?”
白雪看向其他领奖者。
旁边的人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虽然苏樱是资本家,但是都到这一步了。
没必要为了针对苏樱,搅和颁奖。
而且他们县里的干部都在下面看着。
要是给他们惹了什么麻烦那可怎么好。
白雪看无人回应,脸都绿了:“好,没人说是吧?我说!
苏樱,当着大伙的面,你敢不敢承认你的身份!”
付珍在下面冲她猛地摇头,这时候千万不能承认。
今天来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承认自己是资本家,以后这些荣誉估计都与她无关了。
这年头单位颇看重根正苗红,资本家会被人针对的。
苏樱在众目睽睽下开口:“你说的没错,我家曾经是被定义为资本家。”
她话音落下,底下嘈杂声一片。
“真是资本家啊?”
“资本家怎么能领这个奖!”
白雪一脸得意:“大家听到了吧?
一个资本家凭什么能拿这么光荣的称号?”
刚才在后台,苏樱巧言令色,说服了一众人。
在台前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今天来的都是各大县城的老干部,这老人对资本家那可是深恶痛绝。
看她还怎么诡辩!
果不其然,下面有人高声喊:“资本家怎么能拿我们人民的奖!”
“资本家就不应该让她上台!”
徐有福脸色苍白,后脊背冷汗直流。
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的喜事闹成这样。
他转头和其他负责人使眼色。
为了安抚民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樱下去。
颁奖典礼进行开到一半,总不能取消吧?
付珍站起来怒斥:“国家都已经取消划分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拿奖!
我们没偷没抢别人的,光明正大!”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能取消?压榨人民的事能过去吗?”
陈芳和那些人吵了起来。
“你那么能耐,你怎不拿?资本家怎么了?我们又还干伤天害理的事!”
“干没干伤天害理的事能被下放批斗?”
“当年资本家把我们百姓残害成什么样了?
我们家三代都是资本家的长工,不分白天黑夜剥削我们。
现在竟然还给一个资本家颁奖,我们不答应!”
“对,不答应!”
底下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看控制不住。
江季言不顾一切冲到苏樱身边,唯恐有人伤害她。
徐有福抬手示意:“同志们,安静安静安静!
这是大会堂不是菜市场,咱们有话好好说!”
后台上来个人对苏樱说:“苏同志,要不你先下去避避风头?
等大伙对资本家没怎么抗拒了,再安排你领奖。”
王书记对苏樱默默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法。
毕竟他是父母官,在这种情况下,首先就是安抚民众了。
大伙都反对,他要竭力保下苏樱苏宁的话,难免会落人口舌。
江季言捏了捏媳妇儿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按照自己的心走。”
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她,江季言都会站在她这边。
她回头和江季言对视,两人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苏樱深呼吸一口气,凉声的说:“我不会下台,也不会放弃这个奖!”
今天她退让了,资本家的名声就刻在她身上,一段时间别想摘了。
直到改革开放之前,阶级划分对工作影响还是很深的。
白雪不屑冷哼:“这么多人反对你,你还厚着脸皮留下来。
果然资本家的脸皮就是厚啊,”
旁边的人跟着发出嗤笑。
“我为什么敢留下来?因为堂堂正正。
这是国家颁发给我的荣誉,我拿得心安理得。
相信在座各位都知道我是怎么获奖的。”
“前段时间的流感,在座的有多少人感染?
我一视同仁,给大伙施药救治。
更是自费掏腰包给城里孤寡老人,福利院孩子们买药。
我能他们身份不给你们救治吗?
当时你们要是知道我是资本家,会不用我的药吗?”
苏樱这一连串的发问,底下躁动不安的人鸦雀无声。
付珍哽咽道:“我外甥女起早贪黑的为你们给你们诊治,
那几天在医院忙的像陀螺似的,孩子在家嗷嗷的哭。
你们现在是恩将仇报啊!”
白雪嘴角的笑意放了下来:“一码归一码。
那也不能抵了你是个资本家的事实!”
“我从来没否认过,我以前是被划分为资本家。
但我没做过任何伤害老百姓的事。
你说的一码归一码,国家颁给我的奖,那我为什么不能拿?”
“你…强词夺理!”白雪气得眼眶通红。
“我说事实讲道理,你就说我强词夺理。
国家都说了人人平等,你们要和国家唱反调?”
底下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谁敢承认自己和国家唱反调,这不是反.革命吗?
白雪没了支持,一时气急,咬了咬唇:“我没有!”
“好了,两位同志,你们先冷静冷静,听我说两句?”
王书记及时站出来劝架。
“苏樱同志说的不错,国家已经摘除了阶级划分的帽子。
政府给她颁发这个奖,是表彰她个人的。
说明他做了对社会有益的事情,有益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表扬?”
“在旧社会,穷苦人不能入学堂读书。
贫民不能进入王公贵族的地盘。
如果我们今天一样驱赶曾经的黑五类。
那我们跟那些旧社会的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