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片议论声后,归于沉默。
白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底下他们县里的干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市委书记啊,她敢得罪了,回县里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当然,白雪同志的思想觉悟很高。
但是有时候也需要转换,人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苏樱同志为我们攻克了流感药方。
这个三八红旗手,苏樱同志受得起。”
徐有福立即带头鼓掌:“书记说得对!”
底下滞后几秒,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领导说的有道理,国家都废除阶级了,我们跟着国家走。”
“是啊,他们不是下放劳动过了吗?
已经接受过国家的惩罚了,况且她又没有害人。”
“我们老家地主的儿子都参了军了,这说明咱们党包容,仁爱。”
白雪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愤怒快要迸发。
这帮墙头草,说变就变!
她刚想开口,舞台侧边传来一声呵斥:“白雪你给我闭嘴!”
他们县里的领导在舞台侧边急得跳脚。
领导无地自容,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白雪只好把话吞到肚子里。
她这回不仅得罪了市里的领导,连县里领导也得罪光了。
还没给苏樱赶下去。
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书记安抚好众人的情绪,说:“好了,我们的颁奖仪式重新开始。”
徐有福抬手擦了擦脑门的汗,差点饭碗不保。
白雪满脸不忿。
苏樱松了一口气,偏头和江季言相视一笑。
她和江季言的手一直紧紧的握在一起。
刚才情况危急,管不得这些,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台下还有这么多人呢。
苏樱悄悄松开了手,两人的掌心都一片湿濡。
“你先回去,没事了。”
江季言抬头看了一眼白雪,点了点头,这才退到后面。
但他没有再回到座位,就站在舞台的侧边。
颁奖重新开始,刚才只差最后一个环节。
白雪死死咬嘴唇,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白雪同志,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请你下去。”
徐有福语气中带着不满。
这么大的事,差点被她一个人给搅和了,连累多少人。
白雪怎么甘心下去?
没把苏樱给弄下去,倒把自己作没了,那怎么能行?
她硬着头皮站好,这个奖,她领定了。
徐有福摇头叹气,这女同志怎么这么轴呢?
刚才小插曲算是翻过去了。
王书记按照流程,给大伙颁发了奖状和奖品。
台下掌声雷动。
付珍眼含热泪,拼命鼓掌。这一切来之不易啊。
苏樱捧着奖杯,和家人会心一笑。
旁边的白雪咬牙切齿,恶狠狠说:“今天让你逃过,不代表你能从良!”
苏樱脸上依旧笑得灿烂。
借着桌子的遮挡,她的脚狠狠的碾着白雪的脚背。
白雪吃痛“嘶”了一声,想抽又抽不回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你!”
苏樱微笑凑近:“管好你自己。
我今天能好好说话,是看在这个场合,不代表每次都能放过你。”
苏樱说完,收起力道。
白雪来不及反应,往后倒退两步,重重摔到地上。
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她县里的领导彻底没脸了,捂着脸跑下了台。
他不想承认和白雪认识。
接下来的议程都很顺利。
中午十二点,大会结束。
苏樱等人跟着人群有序走出了大会堂。
一家人站在路边等着老大叫人把车开过来。
付珍一回头,看到那倒霉催的白雪迎面走过来。
她气就上来,这下还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她上前一步堵住白雪的去路:“刚才不是很硬气吗?怎么还领奖啊。”
陈芳一旁帮腔:“就是,自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不是说我们家是资本家吗?怎么还跟资本家一起领奖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不乏有嘲笑白雪的。
白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们…你们一家的资本家。
不要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
付珍叉着腰,下巴微抬:“是啊,我们就了不起。
我们还拿了国家颁发的奖状,有本事你别拿呀。”
白雪面红耳赤,正要上前教训这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白雪!你给我过来!”在身后的领导喊了一声。
她只得偃旗息鼓,狠狠地剜了一眼付珍和陈芳。
“你们给我等着!”
付珍出了一口气,心里依旧愤愤不平。
“什么人呐,跟她无冤无仇的,平白无故被她咬了一口。”
苏樱看着白雪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觉得这人没这么简单。
正好,徐有福送领导离开,苏樱上前把人唤住。
徐有福站定:“苏同志,怎么还不回去?”
苏樱:“徐科长,我想跟你打听白雪的事,你知道她是哪个县的人吗?”
徐有福犹豫:“刚才的事只是她一时意气用事。
小姑娘嘛,冲动了些,你不是还要报复吧?”
苏樱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想查清楚那为什么要针对我。
可能我们以前认识,知道了缘由,才好解决矛盾嘛。”
徐有福想了想,她说的有道理。
只是说个大概的地址而已,就是想报复,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她是棉城三河县的拖拉机手,也是棉城第一个女拖拉机手。
抛开今天的事不谈,这女同志还是有点本事的。”
三河县?苏樱脑子里转了一圈,确定不认识那里的人。
兴许真的不认识,白雪只是单纯的想跟她过不去而已。
算了,多想无益。
如果是有意针对她,肯定还会有下一招。
如果不是,那今天的事就纯属是白雪个人行为。
她向徐有福道了声谢,便和家人一起回家。
白雪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去的身影,眼中恨意渐浓。
还没看几秒,被他们县的妇女主任给揪了回来。
“还看什么呢?又想上去惹事?
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好端端的针对苏樱干什么?”
另一个领导痛心疾首:“让你来领奖的,不是让你来丢我们县的脸的。
这下书记肯定会记着我们县。
要是给我们县带来了什么麻烦,我看你怎么办!”
白雪捏着拳头,梗着脖子说:“我没错!
我拒绝跟一个资本家领奖有什么错?
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害得我表姐夫妻俩坐了牢。
可怜我表姐留下的孩子前段时间也被她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