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鼎皇会所,最大的包厢。
三娃一听师父的朋友驾到,亲自安排,果盘摆了八个,洋酒开了一排。
包厢里,灯光暧昧,音响震天。
姜初夏一进包厢,外套一脱,撸起袖子,公主变女土匪,抓起话筒哀嚎。
三个小时后。
桌上横七竖八倒了一排空瓶子,果盘见底,果核吐了一地。
姜初夏喝了三瓶啤酒,脸通红,踩在沙发上,一手话筒一手酒瓶,正声嘶力竭地嚎,那调跑的,从蜀都跑到了乌鲁木齐。
林希更绝,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丫站在茶几上,正跟她对嚎,嚎到兴起处,两个人勾肩搭背,扭成一股麻花。
“到你了到你了!”姜初夏把话筒怼到陈元嘴边,“唱!不唱不是男人!”
“我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怕什么!哀家还没嫌弃你!”姜初夏一瞪眼,忽然眼珠一转,冲林希挤挤眼,“林希,上!”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着陈元的胳膊就往点歌台拖。
“哎哎哎——”
“唱!!”
“我不会!”
“那就学!”
一首歌唱完,包厢里东倒西歪。
姜初夏笑得直拍沙发,笑到打嗝;林希瘫在地毯上,捂着肚子哎哟哎哟。
“不行不行,换个玩法!”姜初夏忽然又蹦起来,指着陈元,眼睛亮得吓人,“骑马!我要骑马!”
“骑什么马?”
“骑你!”姜初夏一指他脖子,“我小时候骑我哥,我哥的脖子太细了,咯得我屁股疼!你的粗!”
陈元脸一黑,我希望你说的其他地方!
不由分说,姜初夏已经绕到他身后,一个助跑,噌地蹿上来,两条腿往他肩膀上一搭。陈元下意识伸手一托,怕她摔着。
“驾!!”姜初夏骑在他脖子上,一手薅着他的头发当缰绳,一手举着酒瓶挥舞,“冲啊!!哀家的万里江山!!”
“哎哟老子的头发啊——”
林希在下面笑疯了,举着手机狂拍,边拍边喊:“往左转!往左转!驾!!”
包厢里鸡飞狗跳。
闹到后半夜,三个人都醉了。
姜初夏趴在沙发上,嘴里还嘟囔着“哀家还能喝”;林希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一只脚翘在茶几上;陈元靠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
包厢里,音乐还在低低地放着。
灯光昏黄,一地狼藉。
第二天下午,三娃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大得能打篮球。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真皮沙发,红木大板台,墙上挂着字画,角落还摆了个室内高尔夫练习器,雪茄盒摆了一排。
“师父,尝尝这个。”三娃屁颠屁颠地剪了根雪茄,双手递过来,又给点上,“古巴的,一根小五千。”
陈元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行啊三娃,这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
“都是托师父的福!”三娃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师父,来,试试这个。”
他把高尔夫球杆递过来。
陈元接过杆,站起来,走到练习器前,摆出架势,一杆挥出去。
球“啪“地一声飞出去,撞在网子上,弹回来,三娃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捡回来,恭恭敬敬摆好。
“师父,您这姿势,专业!”
“那是。”陈元面不改色地又挥一杆,这一杆直接打飞了,砸在雪茄盒上,“杆不行。”
“对对对,杆不行!明天我就给师父换纯金的!”
三娃捡球的工夫,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师父,突然想跟您汇报个事。”
“说吧。”
“另外两个把头,坐不住了。”三娃把声音压得更低,“我这最近崛起太快,挡了他们的财路。我收到风声,这两家私底下见了面,怕是……要联手对我动手。”
陈元挥杆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三娃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趁他们还没捏到一块儿,我先吃掉一家。”
“嗯。”陈元把球杆往旁边一杵,“放手去干。人手不够,找姜伟和大牛。”
“哎!”
“记住了三娃。”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等你把这几个区都捏在手里,到那时候,不用你拜码头,白三爷都得反过来哄着你。这蜀都的地下世界,早晚有你一把椅子。”
三娃听得浑身发热,腰弯得更低了:“师父!您放心!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正说着,陈元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小伙子。”电话那头,是罗铁匠那沙哑的嗓音,“东西,打好了,来取吧。”
陈元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等着!”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三娃在后面喊“师父晚上一起吃饭啊”,他头都没回。
天色擦黑的时候,陈元钻进了城西那条老巷子。
铁匠铺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罗铁匠坐在小板凳上,脚边放着一个布包。看见陈元进来,他弯腰把布包拎起来,往工作台上一放,一层一层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件软甲,静静地躺在那儿。
蛇鳞用金丝和牛筋编的细绳串连起来,胸前一片,背后一片,腰侧几片,大小错落,严丝合缝。灯光下,那雪白的鳞片泛着温润的光泽,金色的丝线穿插其间,既古朴,又说不出的华贵。
“试试。”老头努了努嘴。
陈元脱了外套,把软甲贴身穿上。
入手微凉,贴着皮肤,不沉,软中带韧,活动起来一点都不碍事。
往镜子里一照,外面套件衣服,什么都看不出来。
“罗师傅。”陈元活动了下手脚,眼睛发亮,“结实吗?”
老头没说话,从工作台上抄起一把砍刀,二话不说,抡圆了,照着陈元的前胸就砍。
“我他妈——”
“当!!!”
一声巨响,火星子四溅!
陈元被那力道震得退了半步,低头一看软甲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反倒是老头手里那把砍刀,刀刃卷了。
“我操,你来真的?”陈元又惊又喜。
“不试怎么知道。”老头把刀一扔,拍了拍手,浑浊的眼睛里也透着得意,“别说刀,就是枪,只要不是顶着脑门打,这玩意儿都扛得住。我打了五十年铁,没见过这种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