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芊连忙笑着摇头：“妈，我一点都不辛苦，俩孩子乖着呢，倒是您，这些年天天守着爸，才是真累。”
说话间，徐胜天上前轻轻搀扶住紫影的胳膊，她今年才刚五十出头，一头青丝却早已白了大半，脸色也带着常年熬心的憔悴，几年如一日守着毫无动静的徐砚舟，一颗心始终悬着。
可病床上的那个人，依旧安安静静躺着，连睫毛都未曾动过一下，仿佛外界的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徐胜天看着母亲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轻声劝道：“妈，您也别总绷着，有我们呢，您也得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紫影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又往病房方向望了一眼，才跟着徐胜天慢慢往餐厅走去，只是那双眼底，藏着五年从未散去的牵挂与落寞。
一家人正围在餐厅吃饭，碗筷碰撞间满是温馨，忽然一阵尖锐急促的滴滴报警声，从顶层病房里猛地炸响。
紫影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连半秒停顿都没有，疯了似的拔腿就往病房冲，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几步就撞开了病房门。
几乎是警报响起不到一分钟，顶楼已经密密麻麻汇集了几十名顶尖医生护士，所有人手忙脚乱围在徐砚舟床边，各种仪器快速调试检查，场面乱而有序。
紫影被护士礼貌却强硬地请出病房，只能死死扒着门框，望着里面不停忙碌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虚软得快要栽倒在地。
没一会儿，为首的主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沉声道：“夫人，病人各项体征出现明显波动，有即将苏醒的迹象。”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紫影身上，她瞬间红了眼，抬脚就要往里冲：“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他……”
徐胜天连忙伸手死死拦住她，声音急得发颤：“妈！您冷静一点，别激动，我爸要是醒来看见你这样子，该心疼坏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紫影瞬间情绪崩溃，眼泪汹涌而出，抬手一下下捶在徐胜天肩上，声音撕心裂肺，“八年……我整整等了他八年啊！八百多个日夜我守着他寸步不离，你现在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拍打，徐胜天一声不吭，就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
紫影哭到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往下倒，当场昏了过去。
“妈！”徐胜天惊呼一声，慌忙扶住她，急得转头大喊，“医生！医生快来！”
原本围着徐砚舟的医生立刻分出人手，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众人小心翼翼将紫影抬进病房，直接把她的病床挪到了徐砚舟身边，两张床紧紧靠在一起。
医生快速给她接上仪器检查，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就是急火攻心，一时激动晕过去了。”
紫影安安静静昏躺在徐砚舟身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花白的头发散在枕上，八年的煎熬与期盼，全堆在这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而旁边病床上的徐砚舟，指尖竟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李芊芊看着昏过去的紫影和一旁体征不稳的徐砚舟，心里慌得厉害，赶紧摸出手机拨通了李沐阳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爸，你快往医院赶，顶层病房这边全乱了，公公有苏醒的迹象，妈还急晕过去了，你快来！”
电话那头的李沐阳一听，心瞬间揪紧，当即拉上身边的杨小闹，两人马不停蹄地往私立医院赶，一路车子开得飞快，半点不敢耽搁。
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匆匆推开，李沐阳和杨小闹喘着粗气冲了进来，刚站稳脚步，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徐砚舟身上，竟清清楚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李沐阳眼眶猛地一热，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他踉跄着扑到徐砚舟床边，攥着他没扎针的手大声喊：“砚舟！砚舟你能听见吗？是我啊李沐阳！你动动眼皮看看我！”
可床上的徐砚舟依旧闭着眼，除了刚才那一下指尖微动，再没别的反应，只有身边的仪器平稳地滴答作响。
杨小闹站在床边，也捂着嘴不停抹眼泪，这么多年看着紫影守着活死人一样的徐砚舟熬日子，此刻见了半点动静，心里又酸又喜。
而旁边病床上昏着的紫影，即便没醒，双手也死死抱着徐砚舟搁在外面的手腕，像是刻进骨子里的牵挂，半点都不肯松开。
李沐阳这才猛地回过神，抬手狠狠按响床头的紧急呼叫铃，没几秒，刚才那群顶尖医生又快步涌了进来，围在徐砚舟床边再次仔细检查。
“医生！我刚才清清楚楚看见他手动了！真的动了！你们再好好查查！”李沐阳拽着主治医生的胳膊，语气急得不行。
一众医生又仔仔细细测了瞳孔、查了脑电波和各项体征，片刻后为首的医生才摘下听诊器，松了口气开口：“夫人放心，李先生放心，病人确实有自主神经反应，苏醒指征很明显，后续我们会24小时不间断监护。”
李沐阳却当即摆了手，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不用，护工和保姆我都信不过，这24小时我来守，他是我兄弟，我守着比谁都放心。”
医生见状也没再多劝，只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退了出去，临走前又把病房里的监护设备调到最高级别。
杨小闹拍了拍李沐阳的后背，红着眼道：“你守着也行，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我先在外面候着，不添乱。”
李沐阳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徐砚舟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生怕错过他下一丝一毫的动静。
曾医生刚带着护士转身要退出病房，徐砚舟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一片迷茫，周遭的灯光刺得他不适，下意识抬起没扎针的手，挡在眼前遮了遮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