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天走后没多久,护工轻手轻脚走进病房,看紫影脸色疲惫得厉害,便低声开口:“夫人,我替您看一会儿老爷,您去旁边休息室歇会儿吧。”
紫影缓缓站起身,腿脚都有些发僵,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有任何事情立刻喊我。”
说完便转身走进隔壁的休息室,屋里安安静静的,她脱了鞋爬上床,身子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像是累到了极致。
没一会儿功夫便沉沉睡了过去,可就算闭着眼,眼泪还是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淌,一滴滴落在枕头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没睡多久便坠入了梦里,梦里全是徐砚舟温柔抚摸着她脸颊的模样,那人眉眼温和地笑着,笑着笑着却渐渐往后退,离她越来越远,她伸手去抓却怎么也碰不到,猛地一下便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屋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她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就往隔壁病房跑。
守在门口的佣人见紫影慌慌张张出来,连忙弯腰行礼喊了声夫人,紫影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到病床边,一把拉过徐砚舟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悬着的心才总算踏实了些许。
转眼便到了徐胜天结婚的日子,这场婚事全是徐胜天自己一手操办,没麻烦旁人多费心。
婚礼当天,徐胜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亲自推着轮椅慢慢走进婚礼现场,轮椅上躺着的,是依旧昏睡不醒的徐砚舟。
紫影一言不发跟在轮椅身侧,一步步跟着走进喧闹的现场。
她抬眼望向台上站得笔直的徐胜天,恍惚间一下子想起当年自己和徐砚舟结婚时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百感交集。
她轻轻俯下身,凑到徐砚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你快醒醒啊,睡够久了,你看咱儿子都结婚了,你还不醒,你这当爸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话音刚落,紫影鼻头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偏过头强忍着把泪意憋了回去。
一旁的杨小闹看她这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开口:“会好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紫影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站在一旁看着台上徐胜天顺利把仪式走完。
等现场到了敬酒环节,人多又杂乱,她怕吵到徐砚舟,也实在没心思再多留,便对着杨小闹低声说了句:“我先带他回医院了,这边你帮我照看着点。”
说完便上前接过轮椅,慢慢推着徐砚舟,转身离开了婚礼现场。
紫影到了车上,小心扶着徐砚舟慢慢躺下,让他安稳枕在自己腿上,随后轻轻抬手,一遍又一遍摸着他柔软却微微发白的头发。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徐胜天的电话,声音哑得带着浓重的鼻音:儿子,妈妈怕你爸爸在这儿待久了不舒服,先带他回医院了。
今天妈妈亲眼看到你的婚礼了,真的很感动,妈妈只希望你往后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后面的环节我就不陪着了,你跟芊芊好好的,有空了带着她来医院看看我和你爸。
电话那头的徐胜天沉默了几秒,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好,妈,我知道了,您和我爸一定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心。”
挂了电话,紫影指尖轻轻捏了捏徐砚舟毫无血色的脸颊,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哭腔的笑,轻声呢喃:“你看看你,现在都变丑了,一点也不帅了,要是再这么睡下去不醒过来,我可真要换人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可躺在她腿上的男人依旧安安静静,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什么变化,半点回应都给不了她。
紫影就这么抱着他,眼泪无声砸在他的发顶,心里空得发慌,她试过无数种办法,却怎么也唤不醒这个沉睡了太久的人。
一路沉默着回到病房,紫影小心翼翼将徐砚舟安顿好,看着他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才稍稍踏实了一点,可那份压在心底的哀伤,却半点都没散去。
转眼便是五年过去,顶层豪华病房里依旧安静,监护仪器规律地滴答作响,病床上的徐砚舟眉眼平和,像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从未有过苏醒的迹象。
紫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丫头,孩子大名徐知禾,小名叫禾禾,是她疼到心尖上的小孙女。
禾禾窝在奶奶怀里,小眉头皱着,奶声奶气地告状:“奶奶,哥哥又欺负我,他嫌我笨,还总抱着他的电脑不理人,都不陪我玩。”
紫影低头揉了揉孙女软嫩的小脸,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宠溺:“我们禾禾乖,等会儿奶奶就让你妈妈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冷落我的小宝贝。”
话音刚落,佣人轻步走了过来,恭敬开口:“夫人,饭菜都备好了,您移步到餐厅用餐吧。”
紫影应了声,抱着三岁的徐知禾慢慢起身,刚往餐厅方向走了两步,李芊芊就笑着迎了上来,伸手要接孩子:“妈,她都这么大了,您别总抱着,累得慌。”说着便轻轻把禾禾接了过去。
谁知小丫头一到妈妈怀里就不乐意了,小手一叉腰,小嘴巴撅得老高:“我就要奶奶抱,奶奶抱得舒服,我不跟妈妈。”
正闹着,徐胜天从餐厅走出来,故意逗她:“小禾禾再不过来,你哥徐知珩可要把你最爱吃的小蒸糕全吃光啦,一口都不给你留。”
一听说蒸糕要被哥哥抢完,徐知禾立马忘了闹脾气,小短腿一蹬,从李芊芊怀里滑下来,噔噔噔地就往餐厅跑,小嘴里还喊着:“哥哥不许抢我的蒸糕!”
紫影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转头对着李芊芊轻声道:“辛苦你了芊芊,天天带着这俩调皮蛋,哥哥闷头捣鼓东西,妹妹又黏人又娇气,没少让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