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很快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他慢慢放下手,再次睁眼时,目光直直落在了身旁病床上的人身上。
那是紫影,眼角爬了细微的皱纹,面色憔悴得厉害,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就这么僵着身子望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徐砚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里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抬手捂住头,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这一声痛叫,才让僵住的紫影瞬间回过神。
医生们也立刻折返围了上来,紫影慌忙掀开被子下床,退到一旁给医护腾位置,可听见徐砚舟痛苦的声音,她脚步怎么也挪不开,嘴里下意识轻唤:“砚舟……”
徐砚舟捂着头疼得浑身发紧,嘴里反反复复只喊着两个字:“紫影……紫影……”
紫影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凑到床边,颤抖着把自己的手伸进他掌心。
下一秒,徐砚舟像是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指尖用力攥紧她的手,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剧痛带来的慌乱,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医生们围着徐砚舟又做了一轮细致检查,收起仪器后对着众人轻声交代:“病人已经彻底苏醒,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后续只需要静养观察,切记别让他情绪太过激动。”
话音落下,紫影攥着徐砚舟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整个人虚软得快要站不稳。徐胜天见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急声喊了句:“妈,您慢点。”说着便小心把她扶到徐砚舟的病床边坐下。
徐砚舟缓缓抬起还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揽过紫影的腰,紫影再也绷不住,顺着力道慢慢趴进他怀里,直到实实在在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见他平稳的心跳,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梦,积攒了八年的委屈和思念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臂死死抱着徐砚舟不肯撒手。
徐砚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目光扫过一旁身形挺拔、眉眼和自己七分像的徐胜天,稍稍思索便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儿子,心里暗自讶异,自己这一睡,竟让儿子长到这么大了。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沐阳,一眼便瞧见他鬓角两边几乎全白了,心里顿时一酸。视线再掠过一旁的李芊芊,只觉得陌生,又看向小沙发上坐着的一对神色紧绷的双胞胎孩童,最后才落回医生身上,声音沙哑干涩地开口:“我这是……睡了很久吗?”
医生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先生,您已经睡了整整八年了。”
八年两个字砸下来,徐砚舟揽着紫影的手又紧了紧,他抬眼看向屋里的众人,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和紫影单独待一会儿,我有话想跟她说。”
“出去。”徐砚舟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紧锁在怀中人的眉眼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想单独说点话。”
医生一脸难为情,转头看向紫影,斟酌着称呼:“徐夫人……徐夫你看……”
紫影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还满是红血丝,她声音沙哑却温柔地摆手:“出去吧,没事,我喊你们你们再进来。”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脸为难地点点头,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守在门口屏息待命。
徐砚舟见门彻底关上,世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手臂猛地收紧,将紫影整个人圈进怀里,温热而有力的怀抱瞬间包裹住她。
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瞬间决堤,紫影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下痛哭出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八年的委屈、思念与后怕,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她哭到极致,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
徐砚舟心头一紧,那句“我好想你”还堵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瞬间被惊恐淹没。他猛地托起她的后脑,声音都在发抖,大声呼喊:“医生!医生!快进来!”
门外的医生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随行人员。他迅速拿出仪器给紫影检查,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安抚道:“没事,先生,夫人只是情绪激没有大碍。切记,千万别再刺激她了。”
话音刚落,紫影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
她第一眼就看向身边的男人,当视线对上徐砚舟那双写满担忧与失而复得的眼睛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最终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紫影愣了愣,随即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哽咽着喃喃自语:“疼……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砚舟,你真的醒了……”
紫影忽然用尽全身力气飞扑过去,一把搂住徐砚舟的脖子,对着他的唇便狠狠吻了上去。
那一口吻得又急又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八年的相思。
徐砚舟眼底瞬间燃起滚烫的火光,哪里还顾得上周围李沐阳、徐胜天一行人以及一众医护人员的目光,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唇齿交缠,呼吸皆乱。
徐胜天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赶紧伸手捂住身边两个小不点的眼睛,别扭地转过身去:“小孩子家,不许看。”
医护人员们也纷纷下意识转头,避开这病房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良久,两人才分开。紫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情绪终于稳稳落定。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刚推门进来的医生群,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医生,快!赶快过来,给先生好好检查一番!”
“是,夫人!”
数十名医护人员立刻鱼贯而入,精密仪器瞬间就位。
上百位专家轮番上阵,细致监测、会诊、治疗,忙活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直到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才摘下听诊器,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反复强调:“奇迹!这真是医学奇迹!完全超出了现有诊断,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