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现在就给我摸额头!不摸额头今日之事没完!”
三殿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凡人哪里看得出莫染方才那逆天改命的一笔,他们只是略微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便顺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新本能动了起来。
随着三殿下的怒吼,原本僵立在屋内的那些勋贵、家丁,甚至陪酒的舞姬,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谕,齐刷刷地抬起手,极其整齐划一地摸向了自己的脑门。
那一瞬间,莫染觉得自己不是身处古代皇权的酒楼,而是误入了什么大型抽象艺术表演现场。
这种整齐划一的摸头动作,在极度的严肃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与滑稽。
莫染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这……这就是她刚才随手改写的“平替礼仪”?
原本跪地求饶的沉重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人像是集体头痛发作。
身边的莫大小姐原本站得笔直,可刻在灵魂里的卑微让她慌了神。
她那双原本由于哭泣而红肿的猫眼猛地闭紧,两只纤细的手慌慌张张地抚上额头,动作局促中竟还透出几分软萌。
莫染虽然觉得这“摸头礼”对自己没什么攻击力,但一想到这是自己亲手弄出来的跪礼平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膈应了一下。
莫染冷笑一声:“老子头也不摸!”
“你!”
三殿下仿佛生平第一次受到这般挑衅,对着莫染这狂生怒不可遏,“给我动手!给我动手打死这个老道!”
莫染一声冷哼,:“老身不介意就在这陈王都,把你们这群烂泥都打碎了祭天!”
什么天道因果,什么道心博弈,若是这口气出不顺,哪怕被雷劈死,她也得先让这渣男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看谁敢动!”
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三殿下那几个正欲起身的凶狠爪牙,硬生生被这一嗓子喝退了回去,动作滑稽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跟着那呵斥声一起走进来的,是酒楼满头大汗的老板娘:
“哎哟太子爷,您可真的是饶了我这小店吧,可千万别跟三爷起什么冲突!”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金丝勾边,面容坚毅,正是陈国的大太子。
随着他的步入,屋内那些原本摸着额头的勋贵们,动作幅度更大了些,一个个摸得十分起劲,仿佛在向这位未来的国君展示自己的虔诚。
莫染看着这幅全员摸头的景象,内心再次发出一声呐喊:太抽象了!真的太诡异了!
大太子环视一周,目光在莫大小姐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莫染挡在身后,对着三殿下冷冷开口:
“三弟,这老郎中是我府上的贵客,也就是我的朋友。这位莫大小姐,也就是我朋友的朋友。今日这二人,谁也动不得。”
莫大小姐愣住了,她那双猫眼不安地在太子和莫染之间徘徊。
怎么回事?
这位行为古怪、甚至有点好色的老郎中,怎么会是当朝太子的朋友?
她怯生生地张了张嘴,刚想问点什么,却见大太子微微抬手,递给她一个安抚且深邃的眼神,示意她莫要多言。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殿下气极反笑,指着莫大小姐吼道,“这莫染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女人!大哥今日强出头,莫非是连亲兄弟的女人都要抢?”
大太子的面色也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如刀:
“既然尚未过门,不过是一纸十年前的陈年旧约。这十年你并未尽过半点照拂之责,甚至就在刚才,你还要这‘你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你跳舞取乐,甚至逼她受辱。”
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强硬,“既然你视她如无物,那她便算不得你的女人。”
“你!大哥这是要公然违抗父王的旨意?”
三殿下无能狂怒,声音都带了颤音,“这事情要是报给父皇,当朝那些兄弟反目的风言风语又要兴起,大哥是不是真的要闹得这么难看!”
大太子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看破一切的嘲弄:
“三弟,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的那点心思谁还不懂?”
“莫将军手握重兵,有从龙之功,这莫家的女儿你非要娶回家,不也是为了争父王的位子?”
他看着三殿下那张因为被戳穿心思而扭曲的脸,继续道:
“你所谓的深情,不过是看中了莫家的势力。这种昭然若揭的心思,难道你以为父王真的看不出?”
大太子不再理会三殿下的狂怒咆哮,他转身看向莫染和莫大小姐,语气虽然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份妥帖。
“此地污秽,不宜久留。随我回太子府,那里没人敢放肆。”
说完,他根本没给三殿下任何反击的机会,直接带着二人走出了这间充斥着酒臭与腐朽气的豪华大屋。
莫大小姐如同提线木偶般跟着大太子走着,她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大屋里咆哮的三殿下,原本死水般的眸子里,除了痛楚,又多了一丝迷茫和动摇。
太子的阵仗是真的大,来逛一次酒楼都要带着几辆马车。
既然郎中是太子的好友,那么他们二人就自然的坐了一个车,独留了莫大小姐一人坐在另一辆车里。
一进车中看没人打扰,莫染立刻欺身,一把抓住了太子衣领:
“陆晨雨!你在这搞什么鬼!”
陆晨雨显然早有准备,他玩味一笑,“小师妹我倒还想问问你在搞什么鬼!”
“那莫家大小姐难道是你的纸人?你从小就会这仙术分身?”
莫染原本是打算赶紧结了这桩事,去追小月和黑炭头的。
没想到下了凡才发现事态越来越复杂,现在又被自己这个好事的三师兄知道了,就更是不好分辨。
“三师兄,你我可要提前说好,我告诉你全部的实情,你就得帮我解决这堆烂摊子。事成之后,水诀我教你窍门。”
陆晨雨眉头一皱,曾几何时小师妹的水诀还是他带入门的,现在反倒成了她要教我窍门了?
“好大的口气,你就能教我窍门,你水诀如今几重了?”
“十重。”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陆晨雨立刻惊掉了下巴,“十重!《青源水诀》还有十重!书上只记了九重,就有移山填海之力,十重是什么玩意!”
莫染有些不耐烦了,这种庸才的问题最是愁人,“所以我才说有窍门!你答不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