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比预想的更满：赛道边停着三四十台车，男男女女挤在篝火旁，烤架滋滋冒油，啤酒瓶堆成小山，呐喊声、引擎嘶吼声混作一团。
“帅哥，喝一口？”一个穿露肩短裙的女人凑上来，手指刚搭上车门把手。
这地方百万级的车都算稀罕物，劳斯莱斯更是头一回见。
“刚喝过。”孔天成语气平直，没表情。
女人撇嘴，转身就奔新来的兰博基尼去了。
孔天成抬眼一看……限量版，排气声低沉浑厚，一听就是深度改装。估价千万起步。
他盯着车门打开，三人下车。中间那人戴着黑口罩，身形、走路姿势，像极了某个人。
他偏头问徐正和王富强：“那戴口罩的，像谁？”
徐正眯眼：“有点面熟。”
王富强脱口而出：“我肯定今儿见过他！”
孔天成只补一句：“杜威。”
两人猛地一愣，再定睛细看，几乎同时点头：“是他！”
张银峰一头雾水：“谁？”
“国际车王。”孔天成淡淡道，“那场决赛你没跟，不认识也正常。”
可他心里犯嘀咕……杜威跑这儿来干什么？
底下这些车，最贵不过八九十万；押注上限也就几十万，一场输赢还不够他一个轮胎钱。
难不成上次输给他的十个亿，真让他急到这儿来捞零碎？
他目光一转，瞥见刚才那个还没走远的女人，抬手招了招。
女人本想缠上杜威那边，结果被抢了先机，正暗骂晦气。忽见劳斯莱斯车主叫她，立马换了副笑脸，小跑过来：“哥，叫我？”
走近才看清孔天成的脸……轮廓硬朗，眼神清冽，不是靠皮相吃饭的类型，而是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忘了看他五官，只觉气场压人的男人。
她心口一跳，暗想：今晚撞大运了。
孔天成递过一部手机：“一万块，拿好，保持通话。我要听那三个人聊什么。”
女人一愣，脸上的光瞬间淡了半分。
原以为是搭讪，结果是跑腿。
可一万块不是小数，而且……偷听，带点刺激，带点风险，反而让她指尖发烫。
她接过手机，拇指按住接听键，深吸一口气，朝杜威那伙人走去。
美女一把攥紧钞票，接过孔天成递来的手机，快步朝杜威三人走去。
几个美女围拢过来，刘文庄本能地抬手欲挡。
今天来这儿，是办正事的。
可瞧见杜威没推拒，他顿了顿，朝身后保镖偏了偏头……人放进来。
“杜威，该说正事了。”刘文庄开口。
杜威左臂搭着一个姑娘肩，右手捏着另一人下巴，斜眼扫过去：“不耽误。”
刘文庄喉结动了动，把话咽回去。
“白天输给乔志峰，纯属走运。”杜威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这次不管你们怎么安排，我得堂堂正正赢他一回。之后他死活，我不问。”
刘文庄颔首：“乔志峰必须除。国际赛就在国内开锣，你四连冠不能出岔子……他是唯一能翻盘的人。早一步清掉，对你稳位子、对我们铺路，都省事。”
杜威没应声，指尖正划过身边梅女的手腕内侧，笑得漫不经心。
“杜威，适可而止。”旁边女人忽然开口。
墨镜遮了半张脸，声音冷而平，是池婉清。
孔天成听见这几句，眉梢微挑：要在这儿动乔志峰？
那待会儿，人该到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没见乔志峰，也没见乔薇薇。
……
连任山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在度假村盘山道上甩出几道弧线。
地下赛车马上开闸。
场子虽糙，但每月十几场，积下来，流水比正规生意还厚实。
“爸，张银峰真就这么放过？”连睿城问。
“他攥着景区商铺的租约权。不拿下来，咱们投的店全白砸。”
“我当然知道！”连任山手拍方向盘，“可张银峰背后站着孔天成……那主儿，不好啃。”
话音未落，后视镜里涌进一串七座商务车，黑压压十几辆，贴着山路尾随而至。
连任山刹停在停车场入口，摇下车窗：“下车，步行进去。”
那些商务车也齐刷刷停住。车门一开，人影陆续落地，目标一致，直奔赛道入口。
连任山眯眼打量：“面生。”
这圈子他混了十年，熟脸多过车牌号。可这批人，一个都没见过。
连睿城嗤笑：“管他谁家的兵，送钱来的，就是爷。”
可下一秒，从车里下来的全是高个子，统一黑夹克，肩宽背厚，个个逼近一米八五。
连任山眉头拧紧：“不对劲。”
……来的是阿力，带足百号保安，整队压境。
“我去探探底。”连任山迈步上前，堆起笑，“几位头回过来？我常来，有啥不清楚的，尽管问。”
阿力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挥，队伍径直穿过人群，朝赛道深处挺进。
“跟上！”连任山低喝，“真要是来砸场子的，今晚就别想收一分钱！”
这地下赛道是他命根子，断不得。
父子俩硬着头皮跟进。上百号人，真要拆台，三分钟就能让全场瘫痪。
果不其然，那支队伍在孔天成面前齐齐收步。
连任山倒抽一口冷气：“孔老板的人？……可这阵仗，摆明冲我来的！”
怕归怕，利字当头，只能咬牙跟进去。
“老板。”阿力垂手，声音短而利。
孔天成点头：“人到了。现在分头找……乔志峰和乔薇薇，一个都不能漏。”
他早给乔薇薇打了三个亿，专款专用，买顶级改装赛车，就为让乔志峰在国际赛上夺魁。
可这对兄妹，怎会出现在这种野场子？
阿力认得人。一点头，十几组人立刻散开，像水渗进沙地，无声无息融进人群。
盘山赛道上，跑车横七竖八停着，引擎低吼，DJ鼓点炸得空气发颤。年轻男女在光束里甩头扭腰。
阿力耳机里忽地响起一声：“找到了。”
孔天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果然。
乔志峰只换了件旧夹克，头发剪短，胡子刮净，还算自然；
乔薇薇则全副武装：口罩勒紧下颌，墨镜压到眉骨，渔夫帽檐压得极低，连耳尖都藏进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