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瞥了张银峰一眼。
张银峰没理他，只盯着孔天成的脸色……孔天成眉心微蹙，明显不耐。
徐正清了清嗓子，对徐威光说：“今天这儿，我不是主人。徐导，你问我，问岔了人。”
他本想点明孔天成才是主事者，但徐威光已经抢上前一步，朝张银峰微微躬身：“您就是F1赛场度假村的老板吧？久仰大名，在下徐威光，幸会。”语气里带了三分热络、七分小心。
笑话，这项目光看规模，少说几十亿打底。能操盘这种局的，哪个不是圈里跺一脚震三震的人物？
张银峰没接那句“幸会”，只扫了眼池慕情……她正倚着栏杆啜酒，姿态随意，全然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他转向徐威光，语速平直：“徐导，我们几个有事要谈。你们，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徐威光脸一僵。
面子被当场掀开，连个台阶都没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张银峰不快，根子在池慕情身上。
一行人默默退下观景台。
司念念和温茵韵还在录制中，只能随大流离开。
临走前，司念念回头冲孔天成眨了眨眼：“孔大哥，那瓶红酒，你可得给我剩一口。我和温温下班后再来喝。”
孔天成摇头：“不留。”
“哪能让两位美女喝我们剩下的？”张银峰忽然插话，语气自然，“晚上我让司机接你们，酒店酒柜里……随便挑。”
司念念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朝他做了个鬼脸：“好，说定啦！”
说完拉起温茵韵的手，小跑着追上前面队伍。
两人落在最后，温茵韵压低声音：“刚才那酒……怎么一股药味似的，真难喝。”
司念念吐了下舌头：“我也觉得涩口。”
她顿了顿，偏头笑：“但我爸酒柜里那瓶十年的，他当传家宝供着，碰都不让我碰。刚才孔大哥开的那瓶，三十年陈……比我爸那瓶贵十几倍，懂？”
温茵韵皱眉：“贵，不代表好喝。”
司念念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傻温温，我又不是真馋那口酒。”
她晃了晃手机：“我拍张照，发给我爸。他看见我跟人开三十年的酒，还当着面喝……你说他气不气？”
温茵韵扶额：“念念你……”叹气都懒得叹完。
前头队伍里，池慕情没说话，指节攥着酒杯，指腹泛白。
徐威光凑近些：“慕情，不就一杯酒？回头找机会补上。”他想借势拢拢关系，顺道泄泄火气。
池慕情冷笑：“你知道那瓶酒市价多少？”
徐威光摇头。
“三十万。有价无市。”她顿了顿，“倒是奇了，司念念和温茵韵那两个小角色，怎么就能混进观景台，还搭上张银峰？”语气里像含了冰碴。
徐威光早知她跟司念念不对付。从对方进组第一天起，池慕情就没给过好脸色。
他想了想，开口：“估计是徐正牵的线。张银峰未必认得她们俩，倒是那个孔天成……徐正手底下的人，跟她们应该熟。蹭着一块儿进来的。”
池慕情听完，神色稍缓，点点头：“我就说，论条件，我比她强太多。张银峰凭什么绕过我，去捧她？”
徐威光一时语塞。
……这哪儿是谈资源，这是比谁更像孔雀开屏？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问：“慕情，司念念……到底什么来头？你好像特别在意她。”
……
对司念念这种刚冒头的新面孔，徐威光原本根本没往心里放。
虽说她和温茵韵都是日航娱乐塞进来的，但只签一期，纯属走过场。背后若真有硬靠山，不至于只混个镜头就走。
娱乐圈不缺脸蛋，也不缺演技。
真正卡脖子的，从来是门路。
池慕情嗤了一声：“温茵韵我不熟。司念念？大学同学。”
徐威光立刻明白。
两人同为青衣出身，戏路重叠，学生时代就暗中较劲。
毕业后，池慕情背靠东港娱乐，资源不断，稳坐二线，一线只是时间问题；
而司念念呢？
眼下连名字都还没挂上热搜。
池慕情要对付司念念，为当年学校那件事讨个说法。
徐威光想明白这一层，立刻换上一副热络面孔：“慕情你放心，明天节目一开录，我准保让这两个新人吃足苦头。”
池慕情点点头，没多话，只说：“东港娱乐最近接了几个广告，正好塞进你那档节目里。”
徐威光眼底一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这正是他等的台阶。
丢了东边的果子，西边却结了更大的。
这趟没白来。等节目火了，台里那帮老资历还敢拿他当边缘人看？
山间酒局刚摆开，风清气爽，酒未入口，人已微醺。
引擎声劈开山雾，由远及近，震得树梢发颤。孔天成站在观景台边往下扫了一眼，几辆赛车正贴着盘山路甩尾疾驰。
他眉峰一沉，转头问张银峰：“底下又在闹什么？”
张银峰立马答：“老板您刚接手这块地时，山道就荒着大半。连任山和他儿子连睿城前阵子把这儿盘活了，搞起夜间地下赛，拉人下注、开盘口，每晚都热闹。”
“怎么不早管？”
“没您点头，我不好动他们……连任山是本地实权人物，我们项目又只占山腰，他赛车绕着边界跑，我索性先放一放，打算等整体交付再统一处置。”
孔天成冷笑一声：“在我眼皮底下抽成、分利、赚快钱，他还真把自己当主家了。”顿了顿，“度假村安保太松，得收紧。”
他当场拨通阿力电话：“马上联系陈天杰，从集团其他板块调一百号保安过来，你带队，职级提一级。”
张银峰听得一怔，嘴微张，没出声。
老板这不是补漏洞，是甩耳光。
他干笑两声，没接话。
孔天成挂了电话，朝众人抬手：“走，去现场看看。”又侧身对徐正说：“顺道带你认认货，拍戏找点真东西。”
徐正无奈摇头，却还是上了车。
车队驶向赛道，孔天成照旧坐那辆劳斯莱斯。车一落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