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摇头,嘴角牵了下。
这哪是伪装?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他们为啥来这儿?”他问。
阿力抬手按耳麦,指令传下去:“靠过去,听清楚每一句,原话复述。”
十几个保镖随即拨开人群,借着灯光死角、车身遮挡,一寸寸向那对兄妹靠近。
孔天成不动声色,目光掠过阿力手下利落的穿插动作……
成色,够硬。
车灯来回扫射,光影切割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音乐震耳,人影晃动,没人注意那十几条黑影,正悄然合围。
阿力带着一队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立在场边。
暗处还有人影来回走动,耳机里电流杂音不断,监听信号断续咬合。
“这哪是赛车,分明是片场。”徐正盯着眼前阵势,手心发热。
王富强指节绷紧,喉结上下一滚。
场面像极了九十年代港片里的夜场开场……灯光冷,人影斜,话不多,但刀锋已出鞘。
孔天成接过阿力递来的无线耳麦,乔志峰和乔薇薇的声音立刻钻进耳朵。
他刚打过去三个亿。按常理,这笔钱够兄妹俩十年不碰油门。可他们还是来了,站进了这条地下赛道。
耳机里,乔薇薇先开口:“哥,你露得太多,好几个女的一直瞄你。”
声音发飘,夹着嘶嘶的底噪。
监听点设在通风管后,信号本就不稳。
乔志峰下意识扶了下镜架,语气懒散:“盯你的才多。”
乔薇薇“呀”了一声,左右一扫,果然几道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她小声嘀咕:“不对啊,口罩、墨镜、帽子,一样没少戴。”
孔天成没出声。
乔志峰扯了下嘴角:“你裹得越严,越像生面孔。别人穿吊带热裤,你套三件防弹衣似的,不看你还看谁?”
乔薇薇拖长音“噢……”,尾音轻晃,像没听懂,又像刚想通。
两人全然不知,自己脚下踩的,是别人铺好的断头路。
孔天成静听半晌,终于理清脉络……
他们冲的是闫任重的一样东西。
那年闫任重落魄,收养兄妹俩,教他们控车、调胎、读弯道。为换口饭吃,他卖光家当,唯独这件东西,一直压箱底。
另一边,池婉清一声斥责,杜威立刻挥手赶开身边所有女人。
连孔天成安插进去的“间谍”,也被一并驱逐。
监听链路瞬间中断两秒,但阿力已调人补位,新耳麦三秒内接通。
刘文庄靠在护栏边,声音压得极低:“盘山道后半段,有条岔口。你要跟乔志峰公平比一场?行啊,地府赛道,随你挑弯。”
杜威脸一沉,抬手攥住栏杆,指腹泛白,最终松开。
“既然你们选后半程动手,那我前半程就赢他。”
池婉清侧目看他一眼。这人向来一点就炸,今天倒咽下了火气。
杜威心里清楚:
第一名能拿闫任重的私人物品。
这事,池婉清不知道,刘文庄也不知道。
他爸反复交代……必须拿到它。
那东西能撬动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估值百亿。
也是他这次回国的唯一目标。
五个亿的窟窿,靠它填平;往后十年的路,靠它铺直。
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孔天成皱眉,转头对阿力道:“派三十人,去后半段岔口。见人就清,不留活口。”
乔氏兄妹不能出事。
F1赛道风景区刚落成,只等乔志峰站上国际领奖台那天,才算真正挂牌。
百亿项目,不是靠图纸撑起来的。
阿力颔首,耳麦里迅速切出三十个代号,人群无声退散,如水渗入林间。
孔天成目光一扫,又盯住远处……连任山和连睿城正缩在遮阳棚下。
连任山是这场地下赛的实际操盘手。
“爹,孔天成过来了。”连睿城嗓子发紧。
连任山脸色发灰。
躲不过了。
刚才亲眼看见阿力带百人列队进场,父子俩以为这是冲自己来的。可赌注已押进千万,撤不得。
哪怕跪着,也得把这一票分完再走。
没想到,孔天成来得这么快。
“孔……孔先生。”连任山牙关打颤,膝盖微弯。
孔天成看着这对父子缩肩塌背的样子,没笑,也没怒。
“我说过,滚出我的地界。是我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们听不清?”
连睿城抢着开口:“孔先生,这次总流水一千万,我们分您五成……”
话没落地,连任山反手一脚踹在他腰眼上。
人扑出去半米,嘴磕在水泥地上。
五百万?孔天成缺这点钱?
真当他是蹲街口讨赏的?
就算把一千万全捧上去,也不知能不能买条命回来。
连任山立刻低头,额头几乎贴到鞋面:“犬子失言,求先生宽恕。这一千万,我们一分不留,全数奉上。”
孔天成静了两秒。
“你们打算白占我的山,白用我的路,白赚我的钱?”
这地盘,是他划的线;这赛道,是他批的建;这规则,是他定的底。
“这样,”他顿了顿,“再交一千万罚款。另外,给我塞三个人进正赛名单。这事,一笔勾销。”
连任山闭上眼,喉结重重一动。
辛苦攒下的钱,全赔进去了。
但命还在。
行,先认栽。
等大哥回来,再把这笔账,连本带利,一寸一寸,刮还给你。
连任山见儿子还瘫在地上不动,抬脚就朝他小腿踹了一记:“装够了没?卡呢?快拿给孔先生!”
这阵子的流水,全在连睿城手里攥着。
连睿城慢吞吞撑起身,把银行卡递过去,指尖微僵,动作却一丝不苟。
那张卡里的钱,本打算下周提车用。
“孔先生,名额我这就给您备好。”连任山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压得低。
孔天成摆摆手:“行。那边五台赛车,先归我调用。”
那几辆确实是连任山名下的。少一辆,就少一份抽成。可话出口了,他只能点头。
孔天成忽地想起乔氏兄妹打听的物件,转头问:“闫任重那条项链,你清楚?”
连任山应声:“是他的东西。听说是早年在国外定情用的信物。”
“现在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