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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风景画

    一句话把易念问懵了。

    这,谁又敢确定呢。

    倒是沈听风,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照片的启发,突然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都是照片。

    这是青山市局里的照片。

    也不是所有的地方,而是颜羽自杀那天,经过的所有地方。

    走廊,审讯室,卫生间,大厅……

    颜羽的死,成了大家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不是死在警局,但这和在眼皮底下死了有什么区别。

    之前在京市监狱死的那个,让监狱从上到下一轮查,至今仍然是许多人的心病。

    现在的颜羽也是这样。

    看守所恨自己管理不严,给了颜羽自杀的机会。

    对连景山他们来说,更关心的是动机。

    沈听风将这些照片都调了出来,开始分析上面的光影结构,不同角度的光线反射折射。

    这些照片之前他们也反复看过。

    但最多也就是看地上墙上,有没有人动了手脚。

    比如写了字,画了图案,或者,多了什么可以暗示性的物品之类。

    都没有发现。

    现在不一样了。

    沈听风找出来照片上的几幅画。

    他们仔细的重新看了这几幅画。

    倒是也看不出什么。

    警局内部,墙上是可以挂装饰性风景画的,但是有限制。

    比如,对外办公区域,可以挂色调平和的风景画,城市风貌画,可以缓解紧张情绪,营造温和的沟通氛围。

    内部办公区域,因为空间紧张和保持严肃专注的工作氛围,大多以规章制度,通缉令,案件进度板为主。

    这几张装饰画,就挂在走廊上。

    进大门往刑警队去的必经之路上。

    颜羽不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出入必定会看见。

    但是沈听风不死心。

    他立刻给赵局打了电话。

    他们看不出,很可能是因为这些信息不是给他们留的。

    就像是,只有易念看出了照片上的人物轮廓一样。

    特定的图案,是给特定的人的。

    沈听风和赵局简单说明了情况。

    赵局也很沉重。

    颜羽的自杀,如果有这方面的影响。

    那之前的曹经亘,就是天盛集团的采购人员。判刑没有几年,却在服刑之后,莫名其妙的在京市监狱自杀了。

    他的死,到现在仍然让大家想不明白。

    如今可以怀疑,他和颜羽一样,也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连景山说:“念念,再去找一趟胡锐立。把颜羽的情况告诉他。”

    胡锐立什么都不肯说,就害怕自己莫名其妙自杀了。

    但现在,大概有了端倪。

    已经八点多了,天已经黑透了,赵局也已经下班在家了。

    刚吃完饭,正在辅导小孙子写作业。

    正气的七窍生烟,准备吃一把速效救心丸的时候,接到了沈听风的电话。

    听完电话,

    赵局立刻站了起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然后他立刻把儿子叫进来,让他继续辅导作业。

    并且把一瓶刚开封的速效救心丸留给了他。

    赵局一边打电话,一边出了门。

    虽然案子也很头疼,晚上加班也很折磨中老年人,但不管怎么说,都比在家给孙子辅导作业好。

    每次看见孙子的作业,总想叫他一声爷爷。

    赵局联带人去了当年曹经亘出事的监狱。

    赵局去监狱,找负责人,问情况,拍照回传,这至少要两个小时。

    京市不像是青山市,小地方,只要别往山沟沟里钻,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四十分钟能在市里转上一圈半。

    在京市那种地方,出趟门一两个小时,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易念非常能理解姜不寒的怨念。

    谁愿意单位门口的房子,突然一下子长腿,跑的老远老远了?

    沈听风的房间里,办公桌边,一字排开三张椅子。

    易念坐中间,连景山和沈听风一人一边。

    有点保护,又有点监视的意思。

    易念突然起身。

    连景山和沈听风都跟着站了起来。

    易念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

    易念说:“我倒杯水喝。”

    连景山立刻说:“我帮你倒。”

    然后麻溜儿去倒了杯水,送到易念手里。

    甚至恨不得喂她喝。

    易念只好坐了下来。

    她抱着水杯沉默。

    然后,伸手按在腰上。

    连景山和沈听风瞬间都紧张起来。

    还不敢把自己这种紧张表现出来。

    易念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她杀伤力巨大,万一真的有什么反常暴起,非死即伤啊。

    易念缓缓地,抽出了枪,然后放在桌上。

    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了?”连景山特意让自己声音缓和一些:“不舒服吗?”

    现在对警察配枪管的很严,但他们现在这案子也很特别,之前就有持枪刺杀的情况,所以这段时间,配枪是特别批准的。

    总不能敌人的枪顶在脑袋上了,警察却还赤手空拳。

    易念放开手握枪的手,缓缓道:“刚才,我开车出去,路上有人过马路,拦住了车。我当时有一瞬间……”

    易念顿了顿,她自己想着,都觉得后怕。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开枪把他打死。”

    连景山和沈听风都惊悚了。

    沈听风终于道:“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很奇怪。”易念实话实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告诉我,去海边找他。不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而是,我脑海中,就是有这么一句话。就像是,我知道要吃饭,要睡觉,要穿衣服一样,突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在海里找他。

    连景山收起了枪。

    这不是小事,他不敢冒一点儿风险。

    易念的精神显然多少出了点问题,现在还不明确这问题是什么。

    但她现在这种状态下配枪,太危险了。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就像是一个可能会失控的火药桶。

    一旦爆炸,会将周围的人炸的支离破碎。

    她自己,也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连景山说:“你的枪,我暂时收起来。但是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易念先点了点头,又有点发愁。

    “你最近小心点,可别被我弄死了。”

    这真是连景山这辈子接受到的,最凶残的一句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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