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易念问懵了。
这,谁又敢确定呢。
倒是沈听风,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照片的启发,突然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都是照片。
这是青山市局里的照片。
也不是所有的地方,而是颜羽自杀那天,经过的所有地方。
走廊,审讯室,卫生间,大厅……
颜羽的死,成了大家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不是死在警局,但这和在眼皮底下死了有什么区别。
之前在京市监狱死的那个,让监狱从上到下一轮查,至今仍然是许多人的心病。
现在的颜羽也是这样。
看守所恨自己管理不严,给了颜羽自杀的机会。
对连景山他们来说,更关心的是动机。
沈听风将这些照片都调了出来,开始分析上面的光影结构,不同角度的光线反射折射。
这些照片之前他们也反复看过。
但最多也就是看地上墙上,有没有人动了手脚。
比如写了字,画了图案,或者,多了什么可以暗示性的物品之类。
都没有发现。
现在不一样了。
沈听风找出来照片上的几幅画。
他们仔细的重新看了这几幅画。
倒是也看不出什么。
警局内部,墙上是可以挂装饰性风景画的,但是有限制。
比如,对外办公区域,可以挂色调平和的风景画,城市风貌画,可以缓解紧张情绪,营造温和的沟通氛围。
内部办公区域,因为空间紧张和保持严肃专注的工作氛围,大多以规章制度,通缉令,案件进度板为主。
这几张装饰画,就挂在走廊上。
进大门往刑警队去的必经之路上。
颜羽不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出入必定会看见。
但是沈听风不死心。
他立刻给赵局打了电话。
他们看不出,很可能是因为这些信息不是给他们留的。
就像是,只有易念看出了照片上的人物轮廓一样。
特定的图案,是给特定的人的。
沈听风和赵局简单说明了情况。
赵局也很沉重。
颜羽的自杀,如果有这方面的影响。
那之前的曹经亘,就是天盛集团的采购人员。判刑没有几年,却在服刑之后,莫名其妙的在京市监狱自杀了。
他的死,到现在仍然让大家想不明白。
如今可以怀疑,他和颜羽一样,也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连景山说:“念念,再去找一趟胡锐立。把颜羽的情况告诉他。”
胡锐立什么都不肯说,就害怕自己莫名其妙自杀了。
但现在,大概有了端倪。
已经八点多了,天已经黑透了,赵局也已经下班在家了。
刚吃完饭,正在辅导小孙子写作业。
正气的七窍生烟,准备吃一把速效救心丸的时候,接到了沈听风的电话。
听完电话,
赵局立刻站了起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然后他立刻把儿子叫进来,让他继续辅导作业。
并且把一瓶刚开封的速效救心丸留给了他。
赵局一边打电话,一边出了门。
虽然案子也很头疼,晚上加班也很折磨中老年人,但不管怎么说,都比在家给孙子辅导作业好。
每次看见孙子的作业,总想叫他一声爷爷。
赵局联带人去了当年曹经亘出事的监狱。
赵局去监狱,找负责人,问情况,拍照回传,这至少要两个小时。
京市不像是青山市,小地方,只要别往山沟沟里钻,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四十分钟能在市里转上一圈半。
在京市那种地方,出趟门一两个小时,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易念非常能理解姜不寒的怨念。
谁愿意单位门口的房子,突然一下子长腿,跑的老远老远了?
沈听风的房间里,办公桌边,一字排开三张椅子。
易念坐中间,连景山和沈听风一人一边。
有点保护,又有点监视的意思。
易念突然起身。
连景山和沈听风都跟着站了起来。
易念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
易念说:“我倒杯水喝。”
连景山立刻说:“我帮你倒。”
然后麻溜儿去倒了杯水,送到易念手里。
甚至恨不得喂她喝。
易念只好坐了下来。
她抱着水杯沉默。
然后,伸手按在腰上。
连景山和沈听风瞬间都紧张起来。
还不敢把自己这种紧张表现出来。
易念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她杀伤力巨大,万一真的有什么反常暴起,非死即伤啊。
易念缓缓地,抽出了枪,然后放在桌上。
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了?”连景山特意让自己声音缓和一些:“不舒服吗?”
现在对警察配枪管的很严,但他们现在这案子也很特别,之前就有持枪刺杀的情况,所以这段时间,配枪是特别批准的。
总不能敌人的枪顶在脑袋上了,警察却还赤手空拳。
易念放开手握枪的手,缓缓道:“刚才,我开车出去,路上有人过马路,拦住了车。我当时有一瞬间……”
易念顿了顿,她自己想着,都觉得后怕。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开枪把他打死。”
连景山和沈听风都惊悚了。
沈听风终于道:“你刚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很奇怪。”易念实话实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告诉我,去海边找他。不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而是,我脑海中,就是有这么一句话。就像是,我知道要吃饭,要睡觉,要穿衣服一样,突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在海里找他。
连景山收起了枪。
这不是小事,他不敢冒一点儿风险。
易念的精神显然多少出了点问题,现在还不明确这问题是什么。
但她现在这种状态下配枪,太危险了。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就像是一个可能会失控的火药桶。
一旦爆炸,会将周围的人炸的支离破碎。
她自己,也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连景山说:“你的枪,我暂时收起来。但是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易念先点了点头,又有点发愁。
“你最近小心点,可别被我弄死了。”
这真是连景山这辈子接受到的,最凶残的一句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