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虽然是人脑创造出来的,但有时候,确实比人脑好使多了。
摄像头,也比人的眼睛好使多了。
这三十五张照片,之前就已经全部扫描进电脑里,高清无码,做了各种分析。
现在,易念提出了问题。
就顺着这个问题,进一步去分析。
先将所有有人像的照片挑了出来,又将易念怀疑的部分挑了出来。
所有的褶皱,阴影,各种排列组合。
易念说:“就按顺序,按医师发照片过来的顺序。这些照片他既然别有用心,那这顺序,一定也有个说法。”
沈听风将绸带上的阴影,一个一个的提取出来,放在同一个图层。
就在众人凝重又惊愕的目光中。
阴影,组成了一个人脸。
易念盯着电脑上的人脸,沉声道:“对,这就是我看见的脸。”
这些照片,沈听风和连景山都看过无数次。
谁都没能在照片上看出人脸来。
但易念只看了一次。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怎么看出这张脸的。
就像是动画片,每一张纸上,有一个细节的改变,将这些纸放在一起,一页页快速翻过,纸上画的东西,就活了起来。
只是这张脸,在脑中一闪而过,易念虽然看见了,却也不真切。
没想到照片上,竟然藏着这样的信息。
沈听风现在都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将照片拿给易念看了。
看着人的轮廓,沈听风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这个人,难道就是医师?”
这话一出,大家的心都砰砰的跳。
谁能不激动呢?
毕竟他们追着这个医师,已经很长时间了。
顺藤摸瓜虽然抓出来一堆,可是,医师的影子都没见着。
也不知道高矮胖瘦,也不知道年老年少,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如今竟然一步到位,连脸都有了?
但这也不是真正的脸,这只是一个剪影。
但就这个剪影,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也能解决很多问题。
至少,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了。
连景山立刻联系了技侦,就对这个剪影轮廓,填充内容。
这是一个正面脸的剪影,信息库里有庞大的居民信息,可以一批一批的筛选对比。
性别,年龄,出生地点。
将数据分为若干组,从最有可能的一组开始,一组一组的对比。
所有对比出来有相似的信息,再进一步查实。
现在就算是海底捞针,既然知道要捞的是一根针,也知道在某一个海底。
就是把这海里的水都给抽干了,也要把这根针给捞出来。
半个小时后,技侦发了一批照片过来。
根据剪影的高低起伏,填充面部,做了一些基本的造型。
单眼皮双眼皮,是什么样的嘴,什么样的头发。
很多案子里,目击者见到了嫌疑人,但是没有拍下嫌疑人的脸,就靠描述,一点一点的修改,就能拼凑出嫌疑人的长相。
虽然不说十分像,六七分还是可以的。
现在有这个剪影,更是精准一些。
沈听风连忙说:“易念,你看看这些……”
不用他喊,易念已经盯着看了。
准确的说,在剪影出现之后,易念就一直盯着。
不过没说什么。
连景山和沈听风也不敢催。
不但不敢催,还要小心翼翼的看着。
易念可不是一般人,万一有什么情绪变动,突然暴起,就算是他们两个安抚都是要下功夫的。
但好在她看起来还挺平静的,没有要暴走或者变脸的迹象。
就在各种脸在电脑上一字排开之后,易念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张。
“这个人。”易念说:“这个人,我见过。”
连景山和沈听风立刻都不动了。
“在哪里见过。”
这记忆似乎不清晰,或者太遥远。
易念说完她见过之后,就开始冥思苦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干这行,记性不好也不行。发现了什么线索,今天发现明天忘,那就要命了。
她对过去的事情,都记得清楚,唯一存在疑点和争议的,就是在青枝村地下室的那一段。
沈听风说,时间对不上,在地下室里的记忆可能有缺失。
她实在想不起来,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错。
除此之外,就是小时候了。
连景山和沈听风都看着易念,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突然,易念一拍桌子。
两人都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
易念的脸色有些奇怪。
“我确实见过这样一个人,是在我小时候。”
两人听着,都有些疑惑。
沈听风道:“多小的时候?”
他心里这会儿已经有些不安了。
人的记忆是分很多阶段的。
大多数人三到四岁才会开始形成少量清晰,且能长期保留的记忆。
直到六岁以后,记忆会更稳定完整。
六岁以上,开始有了逻辑化记忆,能将事情按因果关系串联,以及的准确性和留存时间显著提高,还能主动回忆和梳理。
易念的记忆这么模糊,总不能是在六岁之前吧?
六岁之前,易念在孤儿院。
易念又仔细想了一回:“不确定,但肯定是小时候,不然的话,我一定能记清楚。”
要是在天盛集团之后遇见的,只要看见了轮廓,易念自信自己就一定能认出来。
易念的这个判断,让这件事情毛骨悚然。
医师对易念,或者说,对许梅的喜欢,大家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在天盛集团发生的事情。
至少,可以确定医师喜欢的人,是许梅。
他纠缠骚扰易念,是因为一直认为易念就是许梅。
他甚至还想让易念变成许梅。
自始至终,这是一件跟易念本人无关的事情。
爱恨情仇,她只是个替身罢了。
但如今,医师发来的照片里隐藏的人,易念脑子里隐藏的那个人,竟然是幼年的易念见过的。
那他,还是许梅的追求者吗?
易念这卧底替身的身份,从一开始,莫非就有人知道?
在一阵死一般的安静中,连景山缓缓道:“开悬赏,发照片的这个人,一定是医师吗?”
易念回头看他。
“可是在地下室里,他承认了他的身份。”
连景山又道:“地下室里绑架你的人,和暗网悬赏你的人,确定是同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