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
沈星遥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掠过,很多已经关门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后座突然传来声音。
“下午的水喝了吗?”
沈星遥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陆执还低着头看手机,像是随口问的。
“喝了。”
后座沉默了两秒。
“好喝吗?”
沈星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就是水。”她说。
后座嗤了一声。
“废话,我知道是水。”
沈星遥没说话。
车又开过一个路口。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线明明灭灭地照进来。
“知道了。”
后座没再说话。
车开进别墅区,停在院子里。
沈星遥推开车门,下来。
后座的门也开了,陆执下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灯亮着,陆夫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平板。
看见他们一起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起回来的?”
沈星遥点点头。
“晚自习下课,正好坐一辆车。”
陆夫人笑了笑,没说什么。
“饿不饿?厨房有银耳汤,让张姨给你们盛一碗。”
沈星遥摇摇头。
“不用了夫人,我先上去写作业。”
陆夫人点点头。
沈星遥上楼,脚步声一级一级消失在走廊里。
陆执站在原地,看了他妈一眼。
“看什么?”
陆夫人放下平板,看着他。
“你今天在学校待了一整天?”
“嗯。”
“下午体育课?”
“嗯。有事?”
陆夫人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问问。”
陆执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脚步慢下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左手边第三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上走。
沈星遥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
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拿起笔,低头写题,写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两下敲击声。
这次不是踹的。
是敲的。
沈星遥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又是两下。
“开门。”
沈星遥听出那个声音。
她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陆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
还是那个购物袋,还是那个lOgO。
沈星遥低头看了眼袋子,又抬起头看他。
“这是什么?”
陆执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鞋。”
沈星遥愣了一下。
“跑完步穿的鞋。”陆执说,“你那双该扔了。”
沈星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
帆布鞋,穿了大半年,鞋底确实磨得有点薄了。
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鞋该扔了?”
陆执倚在门框上,一条腿曲着,脚尖点地。
“看见了。”
沈星遥看着他。
“今天体育课,你跑步的时候,鞋底磨偏了。”
沈星遥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执站直身。
“鞋拿着,别退了。我懒得再跑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楼梯口,然后消失在拐角。
沈星遥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有点沉。
她打开袋口,里面是两个鞋盒,白色的,上面印着lOgO。
打开鞋盒,浅灰色和白色,样子很简单,但一看就不便宜。
她蹲下来,把鞋拿出来,放在地上。
尺寸正好。
沈星遥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她站起来,把鞋放回鞋盒,盖上盖子,放在门边。
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拿起笔,继续写题。
写了几个字,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照在后院那棵发财树上。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写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沙的,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