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七点,沈星遥从便利店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这家连锁便利店干了三周,每周六下午一点到七点,时薪十八块五。
店长人不错,排班的时候特意问她要不要早走,说晚上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她说不用。
店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条街离别墅区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但中间要穿过一段老城区。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路灯稀稀拉拉的,有几盏还坏了,一直没人修。
沈星遥拎着便利店发的帆布包,包里装着换下来的工作服,沿着马路往回走。
三月底的傍晚还是凉,风从街口灌进来,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走到老城区那段路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着的那几盏,光晕昏黄,照在地上像蒙了一层纱。坏掉的那几盏黑着,一段亮一段暗,走起来跟踩在斑马线上似的。
沈星遥加快了点脚步。
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是大路,绕远;右边是小巷子,穿过去能省十分钟。
她看了眼右边那条巷子。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她往左边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沈星遥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到了她身后。
“妹妹,走那么快干嘛?”
沈星遥停下脚步。
面前站过来三个人。
一个染着黄毛,瘦高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一个光头,矮胖,手里夹着根烟;还有一个戴帽子的,看不清脸,站在最后面,靠着墙。
黄毛笑嘻嘻地看着她。
“一个人啊?这么晚了不安全,哥哥送送你?”
沈星遥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也有人。
她余光扫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站了两个人。
前后夹击。
沈星遥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黄毛往前走了一步,离她不到一米。
“妹妹别怕,我们就是看你一个人,想跟你交个朋友。”
光头在旁边笑,露出两排黄牙。
“对啊,交个朋友嘛。”
沈星遥看着他们,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条路离主干道有三四百米,喊救命不一定能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一定有人会来。
这条街她走过很多次,白天都没什么人,晚上更是空荡荡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那人的胸口。
那人伸手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回黄毛面前。
“跑什么跑?”
沈星遥稳住身形,抬起头。
“我没想跑。”
黄毛挑了挑眉。
“哦?那你想干嘛?”
沈星遥看着他。
“你们想要什么?”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聪明啊妹妹。”他回头看了光头一眼,“我说什么来着,这种最省事。”
光头也跟着笑。
黄毛转回来,上下打量着她。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沈星遥没说话。
她包里有一千二,三周的工资加上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本来是打算存起来的。
黄毛伸出手。
“拿来吧。”
沈星遥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然后她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很响。
越来越近。
是一辆机车。
黄毛也听见了,皱了皱眉,往巷子口看。
车灯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机车在巷子口停下来,发动机还在轰隆隆地响。
车上的人跨下来,头盔没摘,黑色款,看不清脸。
他往这边走。
走得很快。
黄毛眯起眼。
“干什么的?”
那人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光头和另外两个人往前站了一步,挡住路。
那人停下来。
然后他摘了头盔。
路灯昏黄,照在他脸上。
陆执。
沈星遥愣住了。
陆执看了眼那几个人,又看了眼她。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人的表情变了。
黄毛的眉头皱起来,光头往后退了半步。
“陆……陆执?”
陆执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
“认识我?”
黄毛干笑了一声。
“执哥,误会,都是误会……”
陆执看着他。
“误会什么?”
黄毛噎住了。
陆执往前走了一步。
那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陆执没理他们,走到沈星遥面前,低头看着她。
“包给我。”
沈星遥看着他,没动。
陆执伸出手。
“给我。”
沈星遥把包递过去。
陆执接过来,单手拎着,然后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
“滚。”
一个字。
黄毛如蒙大赦,一挥手,几个人撒腿就跑,几秒钟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机车的发动机还在轰隆隆地响。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陆执。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牛仔裤,靴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路灯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