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看见张海桐抬头,缓缓看向自己。
在幽暗的空间里他们看不见太多实质的物体,只有快凝成实质的黑暗。
张海桐的脸在被调到最小的狼眼光芒下有点发青,眼瞳又太黑,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诡异。
头顶的黑暗中仿佛还有那些忒让的尖叫,冯的耳朵隐隐作痛。
其实张海桐丢在人群里算长的很不错的类型,可是此时此刻,冯觉得他特别像一只鬼。
虽然他确实是人。
“怎么了?桐。”也许是同生共死好几次,冯去掉了先生这个梳离的敬称。他总不能叫张海桐或者张吧?那也太疏远了,或者两个张都混淆了。算来算去,这种叫法最符合他的语言习惯。
然而张海桐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冯以为他在看自己。
吴邪和胖子已经睡着了,张海杏不清楚。此时此刻,冯背后刚刚干透的汗水再次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好像大夏天喝了一口热水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很快皮肤上就会晒出一层水。一点油的感觉都没有,就是水。仿佛要把人变成人干。
现在的冯就是这样,他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打湿了。那一刻理智仿佛都掉了线。
幽深的黑暗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号角声,好像电影院里的音效一样立体。
冯被这声音弄得头晕,和那群忒让的魔音攻击完全相反,现在这个号角声仿佛在催命一样,有一种灵魂被剥离的不适感。一定要具体描述,那就是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脑子,从里面抓取思维,逐渐远离身体。
而张海桐看起来好像正是被这种声音吸引。
但是他没动。
那个声音也很遥远,断断续续的。
冯不敢轻举妄动,他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挪出张海桐的视线范围,并挤到胖子和吴邪中间。吴邪的身体醒的很快,但是脑子还在睡眠状态。他瞪向冯的眼神还有睡意,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胖子直接嚷道:“矮子冯,你……”
你他妈还让不让人睡了?
只喊了个名字,他的嘴就被冯一把按住。胖子顿时清醒了,立刻闭上嘴。冯伸出手,指了指旁边。胖子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就看见张海桐的脸。
他整张脸还没有当年生病的时候脸色好,看起来跟个尸体一样,呈现出诡异的青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焦距却一直盯着刚刚冯所在的方位。
好像一只正趴卧在地上的孤狼忽然听见头狼的召唤,正在凝神倾听一般。
两个人这番动作结束,吴邪也意识到冯不是想偷袭他俩,而是看见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正在求援。不如找张海杏的原因很简单,姑奶奶这会儿直接靠人家身上睡觉,谁敢凑上去喊?
就怕张海桐突然不当人变异成粽子。到时候姑奶奶不至于出事,他们先被活撕了。
这事儿发展到这里就有点绝望了。
类似于打游戏最强输出忽然被对面控制,不出力就算了还要反过来打自己人。想象一下当年那些墓,危急关头闷油瓶突然被控住,转头一巴掌扇过来能把他俩直接送上西天。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战斗力肯定很悬殊。
何况对方失去理智他们没有啊,不能真的拿人家往死里打吧?
所以就僵持住了。
胖子和吴邪互相看了看,吴邪冲他比手势,表示自己上去看看什么情况。胖子立刻摇头,但吴邪已经俯着身体慢慢往张海桐面前挪,一边挪一边想:张海桐,你丫的可别真叛变到粽子那里去了啊。
当年都没干的事,不能重来一次你真叛变吧!那小哥出来了咱们咋说啊?说你叔不知道为啥突然变异了,然后我们把他也搞丢了?
那真是二十一世纪独属于张家的地狱笑话了。
吴邪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在张海桐背后晃了晃,示意吴邪噤声。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张海杏。这老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冷静的在旁边示意他们赶紧回去然后散开,自己也并旁边走了好几步。
周边立刻清空。
这号角声格外熟悉,吴邪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了。
张海桐终于站了起来,迈开腿往外走。几乎不受光线影响。狼眼的光芒没有照在他前进的路上,当事人走的非常稳当,好像早就熟悉了这里的地形。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
张海杏才来到吴邪身边。
吴邪还蹲在地上,有点蛋疼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张海杏默然,随后回答:“他受到了某种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