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城头有守军六十人,被刀尖一指,皆寂然无声,甚至有守军心虚地移开目光。
刘之勃见状,想提升士气,怒道:「好贼子,当真张狂!」
可城头上没一人应和。
兽医长骑马过来,指指身後道:「团总,这个匪兵怎麽处置?」
马秉节放下刀,回头一看,见黄鹞子被拴着脚脖子,拖行在马後,仰面倒在地上,身下是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脚踝已明显骨折错位,生死不知。
他又向远处一看,见匪兵折割虐杀妇女的地方,几十个女人已死透,活下来的瑟缩着抱成一团。
马秉节脸色逐渐阴沉,参谋长打马上前,小声提醒道:「团总,咱们不能虐待俘虏。」
此时黄鹞子许是感受到战马不再跑动,悠悠转醒,勉强坐直上半身,对着马秉节不住点头求饶。
「将军,小的知错——求将军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什麽都愿做!对了,小的知道姚天动在哪,他就在彭县,他一定是想向西钻山,这畜生罪行累累,最不是东西,小的带将军去找他!小的——」
黄鹞子一直被马拖行,背後已没有一片好肉,宛如刚遭活剐。
马秉节道:「姚天动?」
黄鹞子连道:「对对!姚黄十三家的姚就是他,他才是匪首!还有黄龙,他才是那个黄,他们就在彭县,现在估计在向灌县走,小的带将军去找这两个匪首———」
马秉节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子是从哪过来的?」
黄鹞子身形忽然一僵,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马秉节。
「姓姚、姓黄的两个畜生早被老子剁成肉泥了,你也下去陪他们吧!你不是爱玩人肠子吗?这次玩玩自己的!来人,抽肠!
马秉节亲兵没人敢应,都看向团参谋长。
参谋长劝道:「团总,军纪如山,不可虐杀战俘!」
马秉节怒道:「这畜生不是战俘,老子留着他就是为了折磨,一刀砍了太便宜他!」
参谋长道:「不行!夏军强就强在军纪,今天这口子一开,来日便再难管束!」
马秉节气得直爆粗口,却也无可奈何,大夏给每个营部及以上单位都配了参谋长,可不仅是为出谋划策,也为监督主将。
马秉节纵使身为团长,军事指挥可以乾纲独断,涉及军纪也没办法绕开参谋长执行。
一旦违反军纪,参谋长告发,主将就要上军法处。
黄鹞子见马秉节不杀他,立马连连叩谢。
马秉节指着远处讥讽道:「你看那被抽肠的妇人!军法保下这姓黄的,谁来保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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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脸色一沉道:「老子只说军人不许虐杀战俘,没说百姓不许报仇。」
「什麽意思?」马秉节一愣。
参谋长指向活下来的那一堆妇人,对兽医长道:「把这畜生拉过去,让妇人们轻打泄愤。」
「轻打?」兽医长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明白了!」
他随即一抖缰绳,把黄鹞子拖了过去,黄鹞子後背在原野上拖出一道血迹,痛得惨叫不止。
片刻後,兽医长在那些妇人面前停住。
起先妇人们都躲到一旁,在兽医长的鼓励下,不多时便聚拢到黄鹞子身边,眼中满是怨恨,手中捡起石块。
黄鹞子身受重伤,起身都费劲,遑论反抗,只能惊恐叫喊:「你们这些婆姨要做什麽?让开!信不信老子将你们折割了!让开!
「啊还我家小姐的命来!」有妇人大叫着上前,将手中石块狠狠砸向他面庞。
一声脆响,黄鹞子鼻梁被砸断裂,鲜血和眼泪狂涌,喉中发出惨叫,他躺在地上,奋力挣扎,双手乱挥。
妇人们一拥而上,有的制住他手脚,有的举石块往他身上猛砸。
这些妇人的家人大多为匪兵所杀,自己又遭匪人凌辱,还眼见其余妇人被匪兵虐杀取乐,心中恨意已极,下手毫不容情,片刻後便将黄鹞子筋骨砸得尽碎,手指几乎砸成一摊烂泥。
偏偏妇人们被折磨得十分虚弱,力道不大,没有哪一下能要了黄鹞子的命。
他从高声惨呼一直叫到低声哀鸣,被折磨了一炷香才血尽而死。
直至他屍身被砸成一摊肉泥,妇人们仍不停手,不少人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夏军士兵就在一旁看着,见妇人们崩溃脱力,才将她们隔开。
马秉节道:「就算是张献忠,和这群恶贼比,都算得上眉清目秀了,这死法才对得起被屠戮的百姓!」
而参谋长则对另四名团部参谋道:「让妇人泄愤是我的主意,与团总无干,若要向军法处举报,悉听尊便。」
有参谋立马装傻:「举报什麽?」
还有参谋道:「明明是民妇们一拥而上,将那匪兵杀了!」
「对,参谋长不仅未触犯军法,反倒维护了军民之情,要我说该嘉奖才是!」
参谋长训斥:「少嬉皮笑脸!」
马秉节打马上前道:「这才是好兄弟,若军法处怪罪下来,我和兄弟一起扛!」
参谋长板起脸道:「一码归一码,这种一拥而上,绝不会有下次!」
马秉节低笑一声:「遵令!你们这些广州陆校出来的,平时一板一眼,关键时倒也会钻空子!」
随後,马秉节命人掩埋屍体,保养马匹,又在四周巡视,态度之嚣张,简直视成都的明军如无物。
那些亲手报仇了的民妇哭着来马秉节面前叩谢,马秉节给她们发了衣服、饭食,单独划出一片营地收留。
已至午时,守军个个都出了一身冷汗。
夏军骑兵从现身到杀光一万匪兵,前後也不超过两个时辰,这作战效率简直匪夷所思。
好在马秉节只是夏军先头部队,没有攻城能力,成都暂无失守之虞。
可此战很快便在城内传遍,顿时引得人心惶惶,成都豪绅、富商纷纷要出城逃命。
还有不少暴徒趁机作乱,打砸商铺,抢掠财物,一时人心惶惶。
蜀王府承运殿大院中,正放着二十辆大车,上百内监、校尉正穿梭其间,搬运财物。
蜀王双眼紧盯他们,不住念叨:「轻点!轻点!这箱子里是官窑霁红瓶,磕出一道纹,卖了你也赔不起!」
一旁内监装车时不小心压到手指,剧痛抽手,鲜血四溅,箱子狠狠一磕,发出咚的一声响。
蜀王大急,急步上前:「没事吧?开箱,快打开看看,这箱子里是南海血珊瑚树,万不能磕坏了!」
内监上车,将那箱子打开,只见血珊瑚树竟高达三尺,通体赤红如血,周围用蜀锦做了厚实的垫材。
蜀王极为紧张地检查过後,发觉血珊瑚毫发无损,终於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又看向那内侍,只见他跪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被压到右手食指更是血流如注。
「罢了,赏二两银子,下去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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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内监如蒙大赦,举着伤手退下。
谷承奉入院,面色犹豫,劝道:「殿下,夏军骑兵已至城外,现在纵使出城,咱们也走不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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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大感不满:「出成都北狩是你的主意,现在怎麽又说不行?
「殿下,夏军来的太快了——」
蜀王大感焦躁,连骂道:「那些兵丁、将军、总兵,拿了朝廷这麽多粮饷,关键时候,竟全指望不上!唉!你说,现在该怎麽办?」
谷承奉道:「殿下,为今之计,只能开内帑募兵,搏一搏了。」
蜀王怒道:「内帑,内帑!绕来绕去还是内帑!成都城几十万军民,没了孤的内帑便任贼兵入城,引颈就戮了吗?」
他生了半天闷气,下定决心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孤还是得北狩!叫奴婢们抓紧装车,本王趁夜色出城!」
一整个下午,蜀王府都忙於装车,终於在傍晚前将二十辆大车装好。
蜀王还嫌不够,还要再装二十辆。
不过谷承奉劝他道:「殿下若要出城北狩,宜及早动身,晚上半日,等夏军大军抵达围城,便再难走脱了!」
蜀王站在承运殿前,看着王府,眼中尽是留恋,嘱咐王府指挥使道:「孤出城之後,你要守好府邸,切莫让贼人摸进来!」
指挥使抱拳道:「属下领命!」
蜀王摸摸承运殿的柱子,满是不舍,口中哀叹不已。
谷承奉道:「殿下,该去叫王妃和世子了。」
「啊?车上还有地方吗?」
谷承奉道:「奴婢们在车上专门留了空位。」
「哎呀!」蜀王一阵懊恼,「罢了罢了,去叫吧。」
片刻後,谷承奉带着王妃邱氏、世子朱平逸、嫡次子朱平愦来到院中。
蜀王看到朱平横惊讶道:「你怎麽来了?」
朱平横道:「父亲身为藩王临贼之际,当应奋起守土,怎可私逃出城呢?儿子特来规劝父王!」
蜀王冷冷道:「既如此,你便代本王镇守成都吧!」
王妃求道:「横儿也是臣妾的儿子,求殿下把他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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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横道:「儿子甘愿守城,大哥,你也不该走。」
蜀王不耐道:「罗嗦!」随後命谷承奉将王妃、世子强行带上车。
世子朱平逸神情犹豫,在父王、母亲、弟弟身上来回看,终究一句话没说,任由人将自己抱上了车。
随後蜀王上车,命车队出府,向城外行去,朱平积一直到府门相送。
此时已然宵禁,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成都街头没有行人,车队的车轮声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分外清晰。
行了约一炷香的工夫,车队已走出好远,斜刺里走出一队兵丁来。
当前的士兵举起灯笼高声道:「停车!什麽人?」
蜀王府指挥同知打马上前呵斥:「蜀王车驾,滚开!」
那队兵丁心中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退下。
车队一路上又被多次拦停,均被指挥同知喝退,月下车马声传了很远,城门前整条大街都知道了蜀王要趁夜出城。
有人在家中高喊:「蜀王要跑了!」
一嗓子下去,惹得周遭邻居十几条狗一起狂吠,接着又有远处的人喊道:「蜀王要跑!」
「不能让他跑了!」
「蜀王要扔下咱们不管了!
百姓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数个屋舍亮起灯,接着便有人冲出家门。
此时刚宵禁不久,很多人家还没睡熟,闻声全被惊醒,听到街上全是脚步,便也跟着一起出门看热闹。
还有人拿了扁担、锄头在手中,巡街士兵初时还不停呵斥,见百姓越来越多,群情激奋,全都吓得溜之大吉。
马车中,蜀王听见动静,掀起窗帘查探,只见街上全是星点一般的火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催赶车快些。
「刁民!这群刁民不敢和贼兵拼命,反倒犯上作乱,真是反了天了!」
昏暗车厢中,蜀王不住咒骂。
突然,马车猛地一停,蜀王险些摔出车去,他狼狈地爬起,咒骂道:「会不会赶车!
瞎了眼了?」
车夫颤声道:「殿下——前路叫暴民围上了。」
蜀王悚然一惊,顾不得身上疼痛,掀开车帘,朝前面看去,只见前路有一片火光,透过火光可以看见一片人站在街上,在不停叫喊。
暴民太多,周遭喊声、脚步声大乱,挡路人喊的什麽倒听不清了。
指挥同知打马过来:「殿下,百姓说殿下要与成都共存亡,请殿下回府。」
蜀王大怒:「这是造反!打!把人群打散,冲出去!」
指挥同知大感为难,连道:「殿下,趁着尚有余地,回府吧!现在民怨太大,凭王府护卫,动起手来,恐怕——」
「庸才、蠢才——」蜀王失态大骂。
便在这时,车队後方响起一阵喧譁,有惊呼和惨叫声传来。
「怎麽了?」蜀王勉力伸脖子向後张望。
指挥同知则面色大变:「不好!」
他说罢便抽刀在手,打马上前。
车尾处的民壮已忍无可忍,竟和王府护卫推搡起来,只片刻,推搡便发展为刀刃相向王府护卫抽刀砍死两三个百姓。
百姓的怒火随即点燃,蜂拥而上,用锄头、扁担往护卫身上死命招呼。
即便护卫腰刀在手,也挡不住这阵仗,很快便被打得连连哀嚎,倒在血泊中。
指挥同知上前大喝住手,并用战马驱散百姓。
可不知哪个百姓一镰刀劈进战马後腿,镰刀入肉三尺多长,战马一声哀鸣,受惊挣扎,将指挥同知甩下马背。
指挥同知还未爬起,便看一片锄头、木棍向他招呼而来,片刻便被打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惨叫转瞬便被人群的怒吼淹没。
接着有人上前,一把扯下大车上的篷布,拿柴刀砍断绳索,将财宝箱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金锭。
「金子!」有人大喊一声,随後拼命争抢,把硕大的金锭抢入怀中。
不少百姓原本只敢远远观望,听说有金子,便全都涌上来,暴乱便从车队尾部向前延伸。
王府护卫不敌,纷纷被打倒在地。
车上的宝箱被纷纷打开,全是金银之物,霎时间车队前後宝光四溢。
「这也有金子!」
「珍珠!是珍珠!」
争抢中,一箱珍珠被打翻在地,满地乱滚,人群像疯了争相上抢,不少人因争抢宝物大打出手,初时还在用扁担、棍棒,很快便动了柴刀,还有人捡了护卫的腰刀砍杀。
车队周遭很快便交织起狞笑和惨叫。
蜀王在车厢内心痛得滴血,呼天抢地地哭嚎:「孤的钱!都是孤的财宝!一群贱民啊!都给孤住手啊!」
他这个马车虽大,但没放货箱,反倒没有百姓上来争抢。
谷承奉见事态失控,情急之下窜上马车内躲避,便听见蜀王哭嚎,赶忙道:「殿下!
殿下别哭了,玉体要紧!性命要紧!」
蜀王道:「什麽玉体,没了钱,还要什麽玉体!孤和他们拼了!」
他说罢就要下车,被谷承奉死死拦住。
蜀王虽胖,可身子极虚,甚至挣不过一个老阉人。
突然他们身後响起一阵木材崩断的声音,接着传来妇人的尖叫,还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放肆!你们做什麽?放开我母妃!」
「逸儿,救——」
「放肆!尔等刁民是要——啊79
「打死他!」
「住手!住手!我错了,饶命,啊」
蜀王听见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谷承奉颤声道:「是王妃和世子——」
世子的叫喊极为凄惨,完全是哭着哀嚎,然後便听木棍捶肉的声音一下下传来,世子随那声音不住惨叫,很快惨叫声便弱了下去,可捶肉的声响仍然未绝,就像厨子拿着两把木棍在砧板上打肉馅。
蜀王听着这声音,身子剧颤,连呼吸都不敢用劲。
过了许久,便听有人喊道:「官军来了!」
接着好似老鼠巢里进了人,周围响起了大片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金银坠地的噼啪声。
又过片刻,有马蹄声靠近。
一人道:「不必追了!」
「侍御,车下有人!」
「王妃?拿一件斗篷来!」
几句交谈後,脚步朝马车走来,隔着几步沉声道:「殿下,臣巡按刘之勃,乱民已击退,请殿下安心出车。」
蜀王听了并不敢动。
马车外,刘之勃又喊了两遍,蜀王才颤声道:「扶本王下车。」
谷承奉缓缓掀开马车帘一角,先探头往外看看,才走出去,小声道:「殿下,那帮暴民散了。」
蜀王从马车里走出,只见刘之勃正站在马车前,王妃邱氏满头珠翠被人拔了个精光,衣衫上珍珠、金银纽扣也全不翼而飞,她双手护着胸口,宛如疯妇,有士兵取来斗篷,给她披上。
在马车周围,金银、珍珠散落一地,还有一地的平民百姓以及王府护卫的屍体。
王府护卫、内监们倒没全死,不少人都躲在马车下捡回一条命,现在都心有余悸地爬出来。
蜀王世子被打成了一摊烂肉,屍身就倒在马车边。
整个车队的财宝被劫走了近五成,还有三成惨遭损毁。
蜀王特意叮嘱的那株血珊瑚树被推倒在地,碎成数瓣。
唐寅的《蜀山图》、宋刻孤本《华严经》、黄庭坚的《松风阁诗》等一大堆绝品书画全落在地上,被脚印、血水污染得一塌糊涂。
蜀王心疼得浑身发颤,口中喃喃道:「暴民!贱民!该杀,该诛他们九族!」
刘之勃拱手道:「请殿下回府吧。」
蜀王见自己护卫死了大半,大车也几乎全数损毁,心知城是出不去了,只能悻悻道:「回府!」
蜀王上车前,还不忘对谷承奉道:「把地上的金银、珍珠都捡起来!」
後半夜,车队回府,护卫们无不垂头丧气。
嫡次子朱平横出府门迎接,奇道:「父王——怎麽回来了?」
蜀王连连哀叹,摆摆手不愿讲话。
邱氏跟在後面进府,朱平横看见自己母亲成了这幅惨状,大惊道:「母亲,这——这发生了何事?大哥呢?」
邱氏只是抱着儿子痛哭。
蜀王回到昭明殿暖阁,枯坐到天亮,等待谷承奉回来复命。
蜀王问道:「散落的金银都捡乾净了吗?」
谷承奉道:「全都捡起来了,一两不落。」
蜀王连连哀叹,过了许久又道:「世子——世子的遗体收敛了吗?」
「奴婢已料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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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点点头,神情犹豫,许久後下定决心道:「罢了罢了!既然敌军兵临城下,又难以出城,孤只能毁家纾难,在城内徵兵,发——发十万两银子吧——唉——刘侍御不是一直惦记孤的银子吗?这会让他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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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承奉应了一声,去找刘之勃商议,很快徵兵告示便贴满成都的大街小巷。
定价三十两募兵一人,这对普通人来说,已是天价。
然而告示贴了整整一个上午,愣是无人问津。
中午时,告示又被改为五十两银子一人,倒是招来了几百个地痞无赖。
这些人拿了钱,没等上城墙,便纷纷找机会逃跑。
至当天晚上,全城仍未征一兵一卒。
当晚,秦良玉大军已攻破成都东北的天回镇,距成都只有三十里。
城头守军甚至能看清夏军营盘的火光,在暗夜中连成一片。
成都城中士气已跌至谷底,後半夜有七八个乡绅纠集一处,带着私兵偷偷打开南城门离去。
还有大量士兵趁夜色缒城逃跑。
刘之勃不过睡了两个时辰,次日一早,城内守军便少了五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