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也没有用,该安排的已然安排下去。”时君棠神色沉静,“小枣,给堂兄上茶。”
见族长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喝茶看书,时明晖心急如焚,在厅中来回踱步。
起初让他把一些时家打拼下来的产业放到青州,他不明白族长为何让他悄悄转移,直到废太子死,他才惊觉族长做了什么大事,这一步棋走得多么惊险又多么必要。
幸好赢了。
“堂兄,喝口茶,定定神。”时君棠将茶盏推至他面前。
“族长,你当真半点不忧心?”时明晖勉强坐下,哪有心思喝茶。
“雪灾不同洪涝,冲不走金银地契。”时君棠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片,声音平稳,“只要人没事,便不算绝路。钱财屋舍皆是死物,可再置办,伙计们的安危,才是最为要紧的。”
青州的产业都由她最为信任的伙计在看管着,这些人都是她培养了好几年才培养出来的。
看着族长一脸平和的模样,时明晖心里的焦急缓解了不少,半晌,他起身:“族长,我要亲自去趟青州,要不然,不放心。”
“我已经派了卓叔过去处理。”
“那些产业存放之处只有我最清楚,若伙计们真有不测,卓叔未必能寻到。我不能让族长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时明晖言辞恳切,拱手一揖,不待她再劝,便转身快步离去。
看来是劝不住了,时君棠对巴朵道:“加派一队得力护卫随行。”
“是。”
巴朵才出去,时勇步履匆匆而入,急禀:“族长,朝廷派了公子前去青州赈灾,公子没法回来,让属下来告诉您一声。”
“什么?他一个吏部尚书,从来没有赈过灾,这般大的暴雪,应该派遣有经验的能臣前去才是。”时君棠转念间已然明了,唇角泛起一丝冷意,“是郁家的主意。”
“是。这种关乎民命的差事,公子若推拒,言官的口诛笔伐会被骂一辈子。”时勇道:“公子请族长宽心,他自有应对之法。属下这便前去与公子会合。”
见时勇离开,小枣过来轻声道:“族长,二公子身边的护卫皆是顶尖高手,不会出事的。”
“话是如此,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次要面对的不仅是天灾,还有人祸。”时君棠知道章洵暗中也在训练一批死士,更在朝中壮大着他自己的势力。
甚至从他拜入明德书院便开始了,但作为亲人,还是难以全然安心。
“赈灾关乎万千百姓性命的大事,”小枣道,“郁家主的品性应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郁家主的平日作风,换在之前,时君棠是信的,但现在两族之争关乎权力:“虽然派了章洵去处理这次的天灾,但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能做这事。若章洵出了意外,朝廷大可以再派人过去接替。时康,命高八暗处保护公子。”
“是。”
此后,每隔两三日便能收到卓叔与章洵,还有明晖堂兄的信鸽传书,报个平安。
十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青州地界。
“连续十日,青州的雪竟未曾停过,连邻近数州亦是大雪不断。”时君棠看着手中简短的信报,再望望庭院外一片清朗的天空,心下微沉。
这天象,着实反常。
正当此时,巴朵进来,气急败坏的道:“家主,我们从各州调往青州的物资被抢了。”
“查出指使的人了吗?”
“没有。影卫说,对方手脚极为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时君棠眼中寒光一闪,蓦然起身。
“族长,你去哪?”小枣赶忙拿起披风追出。
时君棠去的是郁府。
郁府门口的门卫见时君棠压根无视他们要进府,正欲拦住,巴朵出招,没等他们拔剑,已经定住了他们。
时君棠径直而入。
“时族长?您竟然敢擅闯郁家,胆子也未......”郁家的管家正撞上,气得要骂人,直到巴朵的剑锋已轻贴其颈侧,“啊?哈哈,时族长大驾光临,请,请——”
“不用引路,本族长知道郁族长的书房怎么走。”时君棠说着踏上连廊,穿过庭院,熟门熟路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才进了月洞门,就听见郁含烟的声音自内室隐隐传出:“父亲,沈琼华早就对青州暴雪有预言,这下你该信了吧,这场暴雪会下整整四十天,波及三州,死者恐逾两万!您即便派再多的人去,亦是徒劳,人力岂能胜天?”
“荒唐!你也信那疯妇的鬼话?”
“可她此次所言的暴雪,确已应验了……”
“何人?”院中护卫此时才发觉有人闯入,见是时君棠倒是愣了下,时族长怎么会在这里?也不见有人来通报啊。
郁家主听见声音,打开书房门,见是时君棠,拧眉:“时族长?”
时君棠肃着面庞,目光如刃,扫过一旁神色骤变的郁含烟,这才落在郁族长的脸上,一字一句问道:“郁族长,我时家运往青州的物资于途中被劫。此事,与郁氏可有关联?”
“什么意思?”郁家主嗤笑一声:“你怀疑是郁氏一族所为?”
“青州连日暴雪,百姓命悬一线。时家物资虽薄,亦能救一时之急。”时君棠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此时此刻,还望郁族长暂且放下往日私怨,以苍生为念,共度天劫。莫要行那卑劣,令天下人齿冷之事。”
郁家主心里虽生气,但见时君棠眸色肃厉,便道:“郁家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多谢。”时君棠一揖:“今日擅闯,实属失礼。待此间事了,定当备礼亲自登门致歉。还有一言,望郁族长与郁大姑娘莫要忘了废太子之死,姒家与沈家干系重大,其特别是沈氏女。告辞。”
看着时君棠离开,郁含烟眸色陡厉:“她时君棠把郁家当什么?父亲,您也由着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时家送去青州的物资竟然被抢了?时家护卫的武功可不低啊。”郁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时君棠找上门来,必然是找不到这批贼人的线索这才怀疑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