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冰把手伸进领口,摸到护身符,又停住。
“它刚才热了。”
霍克没去接,先让她把护身符露在衣服外面。
绳结还在原来的位置,符纸边缘没有变色。挡住了什么,还是接收了什么,现在都不能下结论。
他更不能拆项圈。
对方特意报出她的名字,就是要他动。拆、断电、强行清空,随便哪一步,都得经过那段校准指令。
霍克把椅子挪了回来。
沈若冰看着他,没坐。
“现在又能挨着了?”
“先不动它。你坐这儿,我给店里升级安保。”
“要关店吗?”
“今晚不接客。”
她看了一眼两人的空碗:“你今天也没收钱。”
“记账了,葱另算。”
她把碗往他面前一推:“那你把我的葱退了。”
霍克收了碗,没让她碰水。
他从储藏室搬出两只纸箱,里面有拆开的路由器、旧电源,还有一袋没有标签的电路板。
线从柜台底下穿过去,接到墙边,又折回桌脚。
沈若冰伸手要帮忙,他递给她一卷胶带。
“压住线,别绊脚。”
她贴完最后一截,他已经换了三块板子。她连哪块有用都没分清,手里的胶带便用不上了。
霍克没有解释那些线的用途。
墙边那套只负责送出信号,真正的接收端放在屏蔽范围里,与项圈没有一根线相连。
他不准备拿沈若冰试错。
校验记录里有什么,他就照着做一份。放电时间、固件编号,连读取失败的报错都留着。
假的限制器状态开始往外发,前三次都被拦下,第四次,多送出半段校准数据。
他又补了一次仓促的断连。
对方要是正在看,看到的便是他想破解项圈,却没收住数据。
沈若冰等了一会儿,拿起柜台旁的旧工具箱。
“我看看有没有松掉的螺丝。”
霍克抬头:“别动电线,带电的东西喊我。”
“我又不修你那个。”
她指了指他的脖子,提着箱子去了后厨。
凳子还在储藏室门口。她把它推开,先检查门轴,再看柜子底下。
总坐在那里,连他皱一下眉都要猜半天,不如找点事。真能找出什么,他也能少忙一会儿。
加密电话震了两下。
韩雅没进店,把刚拿到的纸档压在膝上。
“修复记录查到了。签字的是内部人员,动手的不是。”
霍克停下敲键盘的手。
“外包?”
“特聘。代号工匠,负责底层校准。那批限制器返修后,只做了功能验收。”
“能电人就算修好了?”
韩雅没有接这句。
验收单上每一项都打了勾。她刚才还拿着同样的单子,要求他配合。
“人呢?”
“三年前失踪。最后一次留下记录,就在游戏馆所在的那片区域。我让人调旧档了。”
霍克记下日期。
一个消失三年的人,一份通过验收的修复记录,如今都落在同一家游戏馆附近。
他没把两个人直接当成一个。
用过工匠的东西,和工匠本人,还差着一份证据。
“先查他交回去的工具,别用联网设备读。”
韩雅把这句写下,笔尖停在“工具”后面。
他连维修人员会留下什么都在防。那些显示正常的检测结果,在他这里竟不够用。
她原本准备问店里还缺什么,改了口。
“需要我做什么?”
“备好人。等地址,别提前往外发。”
霍克挂断电话,屏幕上刚多了一条读取申请。
不是官方端口。
他没放行,故意让它失败两次。
真让对方进得太顺,前面那些断连就白做了。
第三次请求换了校准权限,送进来一段更短的指令。
霍克让模拟程序报错,再回传一份残缺的内存表。
对方没有退。
紧接着,写入请求来了,目标不在惩戒模块,而在更底下的接触者登记表。
他盯着那个字段,把返回速度压慢半拍。
总算肯多伸进来一点了。
“来了老弟。”
后厨传来沈若冰的问话:“谁来了?”
“修东西的。”
“还收钱吗?”
“看他本事。”
她没再问,手电筒照向废弃的通风口。
那块盖板少了一颗螺丝,剩下的拧得很紧。
她拿螺丝刀试了试,没拧动,便蹲低些,从缺口往里照。
最里面有一小块塑料壳,沾满了灰,边缘贴着发黄的胶条。
不是新放进去的。
她伸手够不到,找了把长柄夹子。
霍克看见她在通风口前忙,问了一句:“碰到线没有?”
“没有,都是灰。有个旧东西,我夹出来看看。”
“别拆壳。”
他把屏幕转过半边,仍能看见她的手。
那段控制代码已经写完,正在等执行回执。
项圈的底层储存不够,对方得等分段确认,才能把后半截送过来。
这就不能只发不收。
霍克留住连接,顺着回执通道逐层核对,排除转发地址,把最后一个落点单独标出。
城郊,废弃工业园。
一台还接着专线的服务器。
他没急着断开,先把机房编号和线路归属存了两份。
那边还在催回执,追加了一次覆盖指令。
霍克给它回了个成功。
覆盖的只是他临时建的空表。
对方把权限往深处改了三层,连他的项圈都没碰到。
锁到的是机器,不是人。他还得弄清,这台机器到底替谁转发。贸然过去,留在店里的那个人没了照应。他不能赌。
他将地址发给韩雅。
“只查外围供电和车辆,别碰服务器。里面未必有人。”
韩雅对着地址核了一遍,手按住车门,没推。
刚才他还被人拿编号威胁,现在已经能挑着让人查什么。
若是自己仍攥着控制端,按下第二次,坏掉的会是哪一边?
她把电池收进另一个口袋,通知技术员换离线地图。
“霍克,这是什么?”
沈若冰托着那块塑料壳走过来,另一只手还拿着夹子。
壳上有个小孔,孔里亮了一下红光。
她停住脚,低头再看,灯已经灭了。
“刚才还没亮。这里还热着。”
霍克没有接她手里的夹子,先托住她的手腕,让那东西离开她的袖口。
底部只有两片触点,没有普通设备的充电口。
这是旧式中继器。
外壳旧,里面那颗一次性电池却未必旧。
他把它放在瓷碟上,揭掉底下半截胶条,看到一根已经熔断的细线。
不用解密,也不认口令。
远端线路一被反查,它便发出最后一次应答,随后烧掉触点。
最老的物理报警,偏偏不在他刚才扫描的频段里。
霍克翻看背面,没再碰内部。
地址拿到了,对方也收到了提醒。
沈若冰把夹子放下:“是我拿出来才亮的?”
她手上全是灰,没往衣服上擦,等着他答。
“不是。它报的是我查线路。”
“我是不是该早点喊你?”
“留在里面也会报。你找出来,我才有得看。”
她去拿纸,抽了两张,又往他手边放了一张。
霍克擦去指腹的灰,把中继器收进隔离袋。
这东西藏了多久,可以查。眼下却不能让她继续站在外面。
霍克的私人手机响了。
号码仍是那个。
他让沈若冰退到柜台后,等她坐稳才接。
听筒里的人换过音,停顿留得很清楚。
“捉迷藏好玩吗?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
霍克没问他是谁,也没看刚收到的地址。
他按住话筒,拿起另一部电话。
“韩雅,你的人没调来吧?”
“没有。”
店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停下,后面还有。
霍克把柜台下面的门栓推给沈若冰。
“锁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