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很快空下来。
陈景拿着水果刀扫描报告，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那条规则干扰曲线很平稳。
可他知道，平稳不代表安全。
这把刀从测试场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帮他切开过太多不可能。
但现在，它也可能成为源头学习现实的入口。
林远舟让他不要带刀进第一扇门。
可如果不带刀，他拿什么面对门后的东西。
陈景把报告合上，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苏小落正靠在墙边等他。
她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避难区的普通外套，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又在想刀的事？”
陈景接过热水。
“嗯。”
苏小落看着他。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
陈景点头。
“我知道。”
苏小落说道：“以前在测试场里，你习惯把所有问题都变成战斗问题，只要能砍，就有答案。”
陈景没有否认。
苏小落继续说道：“但现在有些问题不是砍开就行，比如让源头学会现实这种事。”
陈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
“所以我在想，刀能不能不用来砍。”
苏小落有些意外。
“那用来干什么？”
陈景说道：“用来让它看错。”
苏小落看着他，慢慢反应过来。
“你想把刀变成诱饵？”
陈景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一个想法。”
苏小落皱眉。
“这个想法听起来又很危险。”
陈景笑了笑。
“所以暂时只是想法。”
苏小落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现在的暂时，比以前可信一点。”
陈景说道：“谢谢认可。”
苏小落把目光移向窗外。
中央污染区方向的灰雾在夜色里很暗。
“明天好好休息。”
陈景点头。
“好。”
苏小落看他答应得干脆，反而有点不习惯。
“你真的不去研究塔？”
陈景说道：“不去。”
苏小落又问：“不去高墙？”
陈景说道：“不去。”
苏小落挑眉。
“那你去哪？”
陈景想了想。
“去食堂。”
苏小落终于笑了一下。
“这个安排可以批准。”
第二天，陈景真的没有进灰雾。
这件事在避难区内部引起了小范围震动。
刘浩在训练场宣布，这是避难区自主管理制度取得重大胜利。
韩峰听完后，让他绕场跑了一圈庆祝。
刘浩跑完后表示，重大胜利的成本略高。
陈景上午去了食堂。
铁山正在那里和修复队吃早饭，看到陈景端着盘子过来，粗声问了一句。
“今天不往灰雾里钻了？”
陈景坐下。
“不钻。”
铁山点头。
“挺好，墙还没修完，你要是又带回来一堆怪，我还得加班。”
梁承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有点紧张地看向陈景。
陈景只是笑了笑。
“今天不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梁承低头扒饭，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东墙那边新支架装好了，下午可以验收。”
铁山哼了一声。
“终于没歪。”
梁承这次没有尴尬，反而笑了一下。
陈景看着他，忽然觉得避难区确实在往前走。
不是靠一场胜利，也不是靠一个任务。
而是靠这些人一点点把坏掉的墙修回去，把混乱的队伍练起来，把失去的生活重新搭出来。
上午晚些时候，顾长明组织第二支混编小队进行低响应训练。
陈景没有参与指挥，只坐在训练场边听。
王凯把昨天的任务片段剪成教材，刘浩的绳索救援被专门截出来当正面案例。
刘浩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教材里，表情非常庄重。
“我宣布，战术绳索单位正式进入避难区教育体系。”
韩峰坐在旁边。
“教材下一段就是你差点被诱导。”
刘浩的庄重立刻少了一半。
“教育体系也可以适当保留个人隐私。”
王凯面无表情地切到下一段。
屏幕里，刘浩被那个中年残影抓住绳子，脸色明显动摇。
训练场上的新队员看得很认真。
刘浩自己也不笑了。
片段结束后，他站起来说道：“这地方最麻烦的不是怪冲过来，而是它让你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训练场安静下来。
刘浩挠了挠头，难得没有贫太久。
“所以你们记住，流程不是冷血，是为了让活人别被死人拖进去。”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赞许。
韩峰也没拆台。
陈景坐在场边，看着刘浩把安全绳的检查流程教给新队员。
他忽然发现，刘浩是真的变了。
不是不怕了。
是怕的时候还能做事了。
这比不怕更难。
下午，王凯和林知微开始解析早期设计组节点。
陈景按约定没有进研究塔深层，只在外层会议室听结果。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旧日志。
【低响应路线第三段确认】
【第一门已具备主动靠近能力】
【规则空白不可暴露于主门视野】
【如必须携带，需建立替代识别物】
王凯看到最后一条时，眼神明显亮了。
“替代识别物。”
林知微立刻问：“什么意思？”
王凯说道：“如果源头一直尝试识别水果刀，那可以制造一个假目标，让它以为自己正在识别真正的规则空白。”
苏小落从旁边看向陈景。
“所以你昨晚那个想法，早期设计组也想过。”
陈景没有得意。
因为这说明，当年他们也走到了同一步。
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顾长明问：“能造吗？”
王凯没有马上回答。
他调出水果刀扫描数据，又调出节点日志。
“不能造真正的规则空白，但可以造一个有相似干扰曲线的外壳。”
刘浩在旁边听得发懵。
“简单说就是假刀？”
王凯点头。
“可以这么说。”
刘浩神情严肃起来。
“那命名权能不能给我？”
众人同时看向他。
刘浩轻咳一声。
“我开玩笑，正事要紧。”
陈景看着屏幕。
“做出来需要多久？”
王凯说道：“需要几天，还需要你配合做多次非破坏性扫描。”
苏小落立刻说道：“扫描可以，但共鸣测试不行。”
王凯点头。
“前期只做现实侧模拟，不接触灰雾。”
林知微补充道：“如果替代识别物成功，下次靠近白门时，可以用它分散源头注意。”
顾长明很快明白其中意义。
“这样陈景就不用直接把水果刀暴露在第一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