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画，只要模拟去除阴影，还原出这个人的眼睛就行了。
难就难在，其他五官被遮得太严实了，没有参考意义。
只有眼睛用来对比的时候，必须把两只眼睛的距离，眼角长短，瞳孔大小，都还原到极致。
唐安安模拟出额骨，还有眼眶骨的形状，一点一点地，还原眼部血管，和神经分布。
画完以前，活脱脱的解剖图，专业得一批，甚至有点吓人。
小李瞧了眼监控录像，录像里的脸部是放大的，就看见灰扑扑，雾蒙蒙一团马赛克，分不出来是什么。
他没敢打扰他们家大神，接过来饭，坐下吃。
孙局长那边还没挂电话呢，程锋也没空吃饭。
为了不影响小丫头干活，他把视频电话切到了大屏幕上，又问了常伟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到车站的时候，什么时间，下车以后，那个女人去了哪儿。
常伟说，没注意，拿了钱就走了，不过大晚上的，车站不发车，那个人要是想走，要么打出租，要么坐黑车。
录完口供，程锋问孙局长，有没有别的发现，孙局长派了个人，送常伟回家，然后，把查到的其他情况，跟县刑警队交接。
程锋也把查到的证据整合一下，让小李发给老杨，约好发现重要线索，再联系。
孙局长抱着白瓷杯子，喝了口水，交待他那边案子的后续情况，
“我已经让节目组回市里了，结案以前，不许出远门。”
“凶手不是一般人。”老杨一边翻资料，一边说：“下手干净利索，现场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那说明，是提前谋划过的。”老王吃完饭了，过来闲聊，话里都是办案几十年的经验。
孙局长笑两声，“王副队，最近还好吧。”
老王笑着说：“好着呢，就是太忙了，要不然肯定找你喝酒。”
“都忙，忙起来连个电话都没空打。”孙局长叹口气，
“一晃都老了，老王，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俩合作的第一个案子，也是杀人案。那次案子有点吓人呐，杀人碎尸，还把人放锅里煮了……
……
那边回忆当年的勇。
这边，唐安安已经把眼睛画出来了。
画纸上只有一双眼睛，眼睛不大不小，非常秀气。
好像有点眼熟。
她放下笔，拿起画，把画像给他们家队长，
“老公，画完了。”
程锋给她一份饭，让她快吃，接过来画看了眼，没什么意外，转手交给小李。
小李伸手接了，输入数据库，眉头皱了皱，“这人是不是有点像廖洋。”
“我也觉得像。”唐安安打开饭盒，吃了口饭，把监控录像调回来，重点观察那个人的手。
如果这个人的手部骨骼是男的，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廖洋。
录像里，这个人拿出钱，递给司机，拍摄到的画面很清晰。
可惜……他戴了手套。
黑色的手套把手指头包裹得严严实实，实在没办法分辨。
“快吃吧。”程锋把水杯放她手边，“凉了胃疼。”
唐安安“哦”了声，把屁股下的凳子，往小李那边挪了挪，一边干饭，一边等扫描结果。
屏幕上很快出现人物信息，一共十组，有男有女，年龄段也不一样。
根据目击者描述，嫌疑人应该比较年轻，排除掉四十岁以上的，还有不在本地的，一共剩下两组信息。
其中一组，就是廖洋。
另外一组，是个女人，二十九岁，名叫廖婷。
这个女人头发又给黑又长，鼻子小巧，五官柔美，和廖洋有五分像。
尤其眼睛，几乎一样。
小李惊讶，“这么像！”
关键俩人还同姓。
唐安安想说点什么，嘴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江源回来了。
江源拿着个大证物袋，证物袋是透明的，里面是一份档案，还有笔录本。
身上的浅蓝色衬衣上，被水打湿几个点。
下雨了？
唐安安往外头看了眼，果然阴天了，偶尔掉个雨点子。
江源走过来，把档案袋递给程锋，
“队长，这是廖洋的车辆行驶记录，还有那位剧务的证词。”
“剧务姓沈，三十五岁，已婚。他说案发当天晚上，确实和廖洋一起开车回市里了。”
“开的面包车，一人一辆。”
“车牌号和廖洋交待的一样。“
“还有，第二天上午八点三十分，他去电视台和廖洋碰面，两个人本来打算去买道具，导演打过来电话，说，出事了，让他们先留在电视台。”
“我去交通大队查过廖洋的车辆行驶记录，他的车，在案发当天晚上半夜，进入市区。”
“马路上的监控可以证明。”
小李听完，挠了挠头，“难道廖洋不是凶手？”
程锋拿出笔录本，翻开，一条一条仔细看过，那位剧务的证词，和江源的描述一致。
同样的，和廖洋的证词，也能对上号。
合上笔录本，放下，程锋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还有交通大队出具的文字材料。
材料上标明，廖洋开的那辆面包车，在案发当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进入市区。
照片，是马路上的摄像头拍到的。
白色面包车在夜色里分外清晰，能看清车牌号，就是廖洋开的那辆车。
十二点半，正是案发时间，按一般情况推断，廖洋的车出现在市区，说明他的证词都是真的。
基本能证明，他不在几百公里外的案发现场。
那么嫌疑最大，又最符合目击者描述的，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程锋低着头，一张一张看照片，“先查廖婷。”
“是。”小李调出廖婷的基本信息，继续查询。
很快，出现具体信息。
【廖婷，二十九岁，未婚】
【职业：平面模特】
【家属信息：父亲早亡，母亲五年前，因病去世。】
【有个弟弟……】
“头儿，廖婷是廖洋的姐姐。”
两个人长得太像，又是同一个姓，这方面，都没什么意外。
接着往下查，出现这样一条信息：
【X年X月X日，廖婷坠楼，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不会有假。
“我去！！玄幻了！”小李后脖颈子有点凉，
“这廖婷都死了一年多了，难不成杀闫御的是鬼？”
“啊？“江源弯腰看资料，“这、不会吧？”
老王站后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慢慢悠悠地，拧他的保温杯盖子，
“这案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