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没工夫吃饭了。
老王留下句，“你们聊着，我去买饭。”出去了。
程锋坐下，打开电脑，找到县局的号码，打过去视频。
放下包，唐安安坐下看。
视频很快就接通了，画面里出现浅蓝色背景墙，墙上还有几个红色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还有一个小警员。
小警员抬头说：“局长，队长，通了。”
然后把屏幕转到旁边，画面里出现三个人。
两位穿警服的，一个是孙局长，另一位是县侦察队队长。
昨天去村里的时候，这位队长忙着各种排查，和市刑警队交接案子的工作，主要是孙局长完成的。
唐安安见过那位队长，但是没说上话。
“程队。”孙局长指着那位队长，介绍，“这是负责案子的老杨”
这位队长四十多岁年纪了，也是老刑警，浑身上下透着沉稳，皮肤有点黑，眼睛也不大，特别严肃，随机吓哭隔壁小孩儿的那种。
老杨翻开笔录本，开门见山，
“昨天我们勘察完现场，又去走访了周围几个村子。”
“当时已经半夜了，出门的人少，除了老白，没人见过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我们拿到市局画像师的画像侧写以后，第一时间在电台，电视台，以及网络上，公开了嫌疑人画像。”
“今天上午十一半，有一位出租车司机联系到我们。”
“说，他在案发当天晚上，拉过一位客人，和画像上的人，很像。”
老杨指了下旁边人，“提供线索的就是他。”
“常伟，三十岁，出租车司机。”
这个常伟是个男的，穿黑t恤，胖胖的，光头，坐得直绷绷的，应该是有些紧张。
他瞧了眼老杨，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接词儿，嘴巴张了张，看了眼电脑屏幕里的程锋，又把嘴巴闭上，咽了口唾沫。
程锋拿了只笔，翻开笔录本，“别紧张，就是问两句话。”
“领导，您问。”常伟急忙搭话。
程锋低头记笔录，“见到嫌疑人的时候，晚上几点？”
“一点多快两点了。”常伟还是很紧张，声调发紧，
“那天我开夜班车，正好送一位客人到镇上，原路返回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招手拦车。”
“空车也是烧油，我就顺路把她拉上了。”
“那客人个子高，模特似的，腿比我命都长。”
“她上了车，让我把她送到县城车站……”
常伟说，那天已经后半夜了，他拉上人，就往县城杀，路上瞌睡虫上来了，有点犯困。
怕睡着了，没话找话，和客人闲聊，“小姐、不是……美女，怎么这么晚出门啊。”
那个人没说话。
他尴尬地笑了笑，
“美女你别害怕，我是好人。玉米那么高，不一定从里面窜出来什么玩意儿，一个女孩子，晚上还是少出门好。”
客人还是没搭话。
常伟看了下车后视镜，看见黑乎乎一片，还有戴着口罩，帽子的客人，莫名觉得诡异。
玉米那么高，玉米地那么深，不一定钻出来什么玩意儿，拦路抢劫的多得是。
他心道，不会那么倒霉，让他给碰上了吧。
瞌睡虫立马跑了，手心都出汗了，一路上心里都扑通扑通的，再也不敢搭话了。
到县城车站，那个人给了他一张一百块现金。
从镇上到县城，用不了那么钱，他想找给人家钱，发现那个人早就走了。
他还挺开心的，以为这是小费，根本没多想，就回家睡觉去了。
今天拿手机上网，看见那副画像了，觉得这嫌疑人和他昨晚拉的客人特别像，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报警了。
程锋听完，问他，“确定她是女的？”
“那肯定啊。”常伟语气松快很多，
“那么长的头发，不是女人还能是个男的吗，不止是个女的，还是个美女，特有气质。”
听到这儿，唐安安从包里拿出画夹，和素描笔，
“看见样子没？”
常伟摇头，“她戴着口罩还有帽子，我就瞄了两下身材，看不见脸。不过我车里有摄像头，都拍下来了。”
“我把监控录像，传输过去。”老杨说。
出租车上，一般会安装摄像头，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处理司机和乘客纠纷时，有据可查。
很快，监控录像就传输过来了。
封面黑压压一片。
程锋站起来，让开位置，“宝宝，过来坐。”
“哦。”唐安安坐队长的椅子上，握住鼠标，点开录像。
录像光线不行，也是黑压压地，但是因为摄像头位置就在前挡风玻璃上面，很近，画面还算清晰。
常伟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歌，“依然记得从你……”
他往外头看了眼，踩下车门，落下车窗，“美女，去哪儿？”
后座车门打开，坐进来一个人，身上全黑，怀里放着黑色的包，脑袋和脸也包得严严实实，半点看不见五官。
“去县城车站。”
声音很低，冷冷的，声音比一般女人多了点磁性，好像没那么自然。
单凭声音，证明不了什么。
这个人的帽子压得很低，五官里面只露出耳朵
可惜耳朵五官里，差别比较小的器官，如果没有特殊痕迹，没办法从耳朵判断身份。
过了一会儿，常伟和她拉家常，她没答应，也没什么动作，就靠椅背上，低着头，淡定得像只鬼。
一直到火车站，车停下，常伟打开车里的灯，昏黄的光蔓延在画面里。
“美女，到了。”他说。
这个人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钞票，抬起头，递过来……
抬头的时候，露出了眼睛。
唐安安点下暂停键，指着这个人的眼睛，“老公，你看。”
顶光打到帽子上，正好被帽檐遮住了光，眼睛部分像蒙着一层黑纱，没办法直接扫描。
“能画出来吗？”程锋问他们家小丫头。
小丫头打开背包，拿出画夹，还有素描笔，“我试试。”
“有线索了？”老王回来了，提着几份饭，“先吃饭，吃完饭再干活。”
唐安安把电脑画面放大，拿起笔，低头开画，
“师父，你们先吃，给留点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