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响应。
话题从宋瑶最近看的电影聊到了许文翰正在写的哲学著作,又从周雨桐的新工作聊到了张昊最近接的一个建筑项目。
气氛轻松愉快,笑声不断。
陈阳坐在沙发上,喝着酒,听着大家的闲聊,感觉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聊到一半的时候,宋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喂?……嗯,我在家……现在?不太方便,家里有客人……好吧,那你上来吧。”
挂了电话,她朝众人抱歉地笑了笑:“有个朋友说要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大家别介意。”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宋瑶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英俊,打扮时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家子弟的气息。
“瑶瑶,这是你要的那瓶勃艮第,我从我爸的酒窖里顺来的。”
年轻男人把纸袋递给宋瑶,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阳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宋瑶接过纸袋,淡淡道了声谢,但没有要留他坐下的意思:“谢谢你专程跑一趟。改天请你吃饭。”
年轻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径直走进了客厅,目光依然停留在陈阳身上:“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啊。”
宋瑶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礼貌地介绍道:“这位是陈阳,我的朋友。陈阳,这位是陆鸣,我爸朋友的公子。”
陆鸣伸出手,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潇洒的笑容:“陈先生你好,幸会幸会。不知道陈先生在哪儿高就?”
陈阳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手上刻意加重的力道,心中了然——又是一个来者不善的主儿。
他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难堪,也不让对方占到便宜:“自己做点小生意。”
“哦?什么生意?”
陆鸣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我家在魔都各行各业都有些关系。”
宋瑶的脸色更难看了,正要开口打圆场,陈阳却抢先一步,语气平淡地说:“清阳集团。”
陆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清阳集团。
这四个字在上海滩的商圈里,分量有多重,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爸虽然在房地产界有些地位,但和清阳集团这种横跨制造、金融、科技多个领域的综合性巨头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原来……原来是陈总。”
陆鸣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失敬失敬。我爸经常提起清阳集团,说你们是做实事的企业。”
“陆先生过奖了。”陈阳松开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看他一眼。
陆鸣站在原地,尴尬了几秒钟,然后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许文翰教授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小伙子踢到铁板了。”
宋瑶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这人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儿子,追了我大半年了,烦得要命。”
“今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家有聚会,非要来送酒,其实就是想来宣示主权的。”
“宣示主权宣示到陈总头上来了,也是勇气可嘉。”周雨桐笑得直不起腰来。
陈阳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这种小插曲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像一只蚂蚁试图绊倒一头大象一样可笑。
聚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场。陈阳喝了不少酒,宋瑶帮他叫了代驾。
他站在楼下等车的时候,宋瑶也跟了下来,裹着一件厚外套,站在他身边。
“今天谢谢你过来。”她说,“我看你这段时间压力挺大的,需要放松一下。”
“谢谢你的酒。”陈阳笑着说,“那瓶波尔多确实不错。”
“你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几瓶,改天给你送两瓶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过来了。陈阳和宋瑶道了别,坐进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弄堂,汇入了深夜的街道。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一看,是方旭发来的消息:“陈总,中芯国际那边传来消息,詹姆斯·洛克菲勒的人今天下午和陈建平副总见了一面,谈了两个小时。”
“具体内容不详,但据说陈建平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詹姆斯·洛克菲勒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陈阳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拨通了方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方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陈总,你也看到消息了吧?”
“看到了。具体什么情况?”
“我那个线人说,詹姆斯·洛克菲勒的助理杰森昨天下午去了中芯国际总部,和陈建平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谈完之后,陈建平取消了原定今天上午的一个内部会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个上午,谁都没见。”
方旭顿了顿,“能让一个高级副总裁失态成这样,说明洛克菲勒家族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他动心了。”
“你觉得他们会谈什么?”
“无非就是那几个选项——资金支持、技术合作、产能承诺。”
方旭说:“中芯国际现在最大的瓶颈就是产能。”
“他们的先进制程生产线一直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订单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如果洛克菲勒家族愿意出资帮他们扩建生产线,同时承诺带来更多的国际订单,陈建平没有理由拒绝。”
陈阳靠在车座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方旭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詹姆斯·洛克菲勒是一个极其精明的棋手,他不会只满足于帮中芯国际扩产这种常规操作。
他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方总,你觉得洛克菲勒家族会不会提出一个排他性的合作条件?”陈阳突然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方旭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让中芯国际在产能分配上,优先满足洛克菲勒家族投资的那些企业的需求,而把清阳和兆芯排在后面?”
“不只是排在后面。”
陈阳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他们会要求中芯国际,在先进制程产能上,彻底放弃与清阳和兆芯的合作。”
方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可能吗?”
“中芯国际毕竟是国内企业,他们会为了一个外国资本的利益,放弃和国内头部AI公司的合作?”
“为什么不呢?”
陈阳反问,“如果洛克菲勒家族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厚——比如承诺未来三年内为中芯国际带来总计五十亿美元的海外订单,同时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他们扩建三条先进制程生产线。”
“你觉得中芯国际的董事会,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