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洛克菲勒的背影消失在会展中心出口的那一刻，陈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磊发来的一条消息：“林晓雨在成都双流机场被拦下来了。”
“她身上携带了一块加密硬盘，里面储存了惊蛰模型训练数据集的部分元数据文件和标注规则。”
“人现在被机场公安扣着，硬盘已经被技术部门接管。”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林晓雨跑得了上海，跑不了成都。
他早在三天前就让孙磊联系了成都那边的公安系统朋友，将林晓雨的身份证号和航班信息录入了布控系统。
只要她出现在任何一个机场、火车站或者长途汽车站，系统会自动报警。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后台休息室。
推开门，赵衍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到他进来，匆匆挂了电话站了起来：
“老板，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看到你和詹姆斯·洛克菲勒在那边说话，脸色不太对。”
“没什么大事。”
陈阳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了松领带，“他来给我送了一份收购要约，被我拒绝了。”
赵衍愣了一下：“收购要约？他要收购清阳科技？”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报价三十亿美元。”
赵衍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亿美元……这个价格，说实话，不低了。”
“价格是不低，但条件太高。”
陈阳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要的不只是股份，他要的是清阳科技的控制权。”
“一旦让他进来，惊蛰大模型的未来发展方向就不再是我们说了算了。”
赵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老板说得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阳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晓雨在成都被抓住了，她偷走的数据也被追回来了。”
赵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这下人赃并获，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抓到了是好事，但别高兴得太早。”
陈阳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林晓雨只是一枚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外面逍遥自在。”
他口中的“下棋的人”，此刻正在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天际线。
詹姆斯·洛克菲勒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眺望着远处黄浦江蜿蜒的轮廓，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他的助理杰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正在汇报刚刚收到的消息。
“林晓雨在成都双流机场被扣了。硬盘也被没收了。”
詹姆斯握着酒杯的手没有一丝晃动，仿佛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完全不值得惊讶。
他轻轻啜了一口威士忌，然后缓缓说道：“意料之中的事。”
“陈阳既然能在发布会上认出我，说明他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灵敏。林晓雨这颗棋子，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试探他反应速度的。”
“那王建国教授那边呢？要不要也……”
“不用。”詹姆斯打断了他，“王建国还有用。”
“他和林晓雨不一样，他是一个台面上的角色，陈阳不敢轻易动他。一个知名高校的教授，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敢随便碰。”
杰森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又问：
“那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陈阳拒绝了收购要约，我们需要启动备选方案吗？”
詹姆斯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将威士忌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备选方案可以启动了。”
“联系中芯国际的那位陈建平副总，告诉他，我们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
“只要中芯国际愿意在产能分配上给予我们的合作伙伴优先权，洛克菲勒家族可以提供一笔为期五年的低息贷款，帮助他们扩建两条先进制程生产线。”
“如果中芯国际拒绝呢？”
“那就联系华虹半导体。”
詹姆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华国市场不止中芯国际一家代工厂。”
“谁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支持谁。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杰森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詹姆斯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节拍。
陈阳。清阳科技。惊蛰大模型。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六清晨，陈阳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了一条来自宋瑶的消息：
“今晚有空吗？我在家里办了个小型聚会，就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好朋友。你也来吧，放松放松。”
陈阳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绷得太紧了。
发布会、洛克菲勒家族的威胁、林晓雨的背叛、侯勇的死亡。
一连串的事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
他确实需要找个机会放松一下，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下午，他去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然后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薄款风衣。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生活中的松弛。
傍晚七点，他准时出现在宋瑶家门口。
宋瑶的家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的顶层，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很有品位。
开放式厨房连接着客厅，阳台上摆满了绿植，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舒适。
陈阳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着四五个人了。
宋瑶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正蹲在茶几旁边给大家倒酒。
看到陈阳进来，她站起身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陈总来了！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陈阳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瑶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指着在座的几个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林曦，我做画廊时候认识的策展人；这位是许文翰，复旦大学的哲学教授，也是我的忘年交；这两位是周雨桐和她的男朋友张昊，雨桐是我的大学室友，张昊在做建筑设计。”
陈阳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体饱满，果香浓郁，入口柔顺，是一瓶不错的波尔多右岸。
“这酒不错。”他评价道。
“那当然，我特意从酒窖里挑的。”
宋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叫你过来，一是让你放松放松，二是想跟你聊聊清阳文娱下一步的计划。”
“工作的事，改天再聊。”
陈阳摆了摆手，“今天是来放松的，不谈工作。”
“好好好，不谈工作。”宋瑶举起酒杯，“那今天就只喝酒聊天，谁谈工作谁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