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阳看着周子健，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意外：“周总，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因为我周子健做人，有自己的原则。”
周子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洛克菲勒家族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但我不吃这一套。”
“我和陈总你之间的合作，是基于信任和共识，不是谁出价高就能拆散的。”
“如果我为了十亿美元就背弃合作伙伴，那我周子健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酒意，但眼神却很清明，显然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陈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周总，这一杯，我敬你。”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周子健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和洛克菲勒家族也有关系。”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我收到一个消息，威廉·洛克菲勒本人，下个月可能要亲自来一趟魔都。”
陈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来做什么？”
“名义上，是来参加一个国际能源论坛。但实际上——”
周子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想见你。”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见我？”
“对。”
周子健点了点头，“具体想跟你谈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以我对威廉·洛克菲勒的了解，他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他既然要亲自来见你，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一个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对手。”
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威廉·洛克菲勒要亲自来魔都见他——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华兴能源的倒台、惊蛰大模型的发布、清阳集团在各条战线上的强势崛起，已经让洛克菲勒家族意识到，陈阳不是一个可以靠代理人就能解决的角色。
“他什么时候到？”
“具体日期还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在下个月中旬。”周子健说，“如果你不想见他，我可以帮你挡掉。”
“不。”
陈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他想来，那就让他来。”
“我也很想亲眼看看，这位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子健看着陈阳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他见过太多年轻企业家在面对洛克菲勒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时的惶恐和不安，但陈阳的反应完全不同。
那不是无知者无畏的鲁莽，而是一种真正有底气的从容。
他端起酒壶，又给陈阳倒了一杯酒：“陈总，不管你和洛克菲勒家族之间的博弈结果如何，我周子健都站在你这边。”
陈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周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了杯中的酒。
窗外，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在夜色中璀璨夺目。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充满着无限的可能。而那些可能之中，既有危机，也有机遇。
……
那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半才散场。
周子健喝了不少黄酒，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含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显然酒量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点。
陈阳让餐厅帮忙叫了代驾，亲自把周子健送上车，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未读消息。
赵衍发来了一条消息：“发布会邀请函已经全部发出，八百个席位，确认出席的有六百三十七人。中芯国际的陈建平副总已经回复确认出席。”
“另外，还有两个意外的名字出现在了回执名单上——魏东升，以及一个自称代表洛克菲勒家族亚洲办公室的人。”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魏东升要来。
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也要来。
这场发布会，看来要比他预期的更加热闹。
他发动引擎，驱车驶入夜色之中。
车子沿着外滩一路向北，穿过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驶入了虹口区的老城厢。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栋老洋房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每周会来这里一两次，不是为了躲避什么，只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能够彻底静下心来思考和规划。
他熄了火，下车，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穿过院子，走进屋内，打开了灯。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红木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以及一张老式的皮质沙发。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墙角立着一个保险柜。
他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名为“猎户计划”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存储着他针对洛克菲勒家族的全部战略部署。
从情报收集到舆论引导，从商业围堵到法律狙击，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推演。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这个计划的最新进展和新的变量全部更新了一遍，然后合上电脑，才返回别墅。
第二天一早，陈阳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秦东打来的。
“陈总，出事了。”
秦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侯勇死了。”
陈阳瞬间清醒了过来，翻身坐起：“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今天凌晨，有人发现他死在了春申新村的家中。”
“初步判断是猝死，但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屋内有被翻动过的迹象，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过。”
秦东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我托关系拿到了现场的一些照片，法医初步检验后发现，侯勇的体内检测到了一种罕见药物的残留成分，这种药物可以诱发心脏病发作，症状和自然猝死几乎没有区别。”
陈阳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侯勇死了。
就在他刚刚锁定侯勇身份的第二天，这个人就死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灭口。
“他昨天见过什么人？”
“昨天下午，他去过一趟静安寺附近的一家茶馆，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我的人怕被发现，没有跟进去，所以不知道他见了谁。但从茶馆出来后，他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还去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茶馆的监控能不能查到？”
“我已经在调了，但需要时间。”
秦东说：“不过陈总，我得提醒你——对方既然敢下手灭口，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调查侯勇。”
“接下来，你的安全也需要重新评估。”
“我知道。”陈阳说，“你继续追查茶馆的线索，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床边，目光阴沉如水。
侯勇的死，意味着对方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