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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内鬼被揪!

    那份数据看起来非常真实,包含了完整的电解质配方、工艺流程、参数设置,甚至连实验失败的记录都做了出来,堪称一件完美的仿制品。

    但实际上,其中最关键的一道工序参数被人为地偏移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这个偏差极其微小,在实验室小批量测试阶段几乎不会被发现,但一旦进入量产阶段,会导致电池的循环寿命大幅缩短。

    张维山拿到这份数据后,一定会如获至宝,立刻组织团队进行验证和复制。

    等到他在量产过程中发现问题的时候,时间和金钱都已经投进去了,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陈阳为张维山准备的第二道陷阱。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钟哲明的电话:“哲明,怎么样了?”

    “我已经检查完了。”

    钟哲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庆幸,“老张办公室的电脑确实被人动过,开机记录显示昨天晚上九点十五分有一次非正常的登录。”

    “但存放核心数据的加密硬盘还在,没有被读取过的痕迹。曹斌拿走的那份,应该是放在老张桌面上的那份纸质打印稿。”

    “那份打印稿的内容,是按照我说的那份来准备的吧?”

    “是的。我上周五亲自替换的,和老张打过招呼了。”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老张在内,也不要告诉他真相。”

    钟哲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板,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连老张也要瞒着?”

    “因为老张是一个诚实的人。”

    陈阳说:“诚实的人在面对质询的时候,往往会露出破绽。”

    “如果张维山的人以后找他核实数据,我希望他能给出最真实的反应,那就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份数据是假的。”

    钟哲明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板,你想得真远。”

    “不是我想得远,是这个世界上想害你的人太多。”

    陈阳说完,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城市已经安静了许多,远处的写字楼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他望着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深邃而悠远。

    曹斌只是一个棋子。

    真正操纵这根棋线的人,是张维山。

    而张维山背后站着的人,是威廉·洛克菲勒。

    他要做的,不是砍掉这根棋线,而是顺着这根棋线,找到那个真正在下棋的人。

    周五上午,一封匿名举报信被送到了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的信箱里。

    举报信的内容很具体——指控清阳新能源市场部副总监曹斌涉嫌商业间谍活动,非法窃取公司核心技术资料并提供给竞争对手。

    信中附带了监控截图的打印件,清晰地显示了曹斌在夜间进入技术总监办公室的画面,以及他离开时手中提着的手提箱。

    举报信的署名是“一名清阳新能源的普通员工”。

    陈阳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因为那封举报信,本来就是他让孙磊安排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警方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

    当天下午三点,两名经侦支队的警官就出现在了清阳新能源总部的门口。

    消息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

    曹斌被带走的画面被不少人看到,各种版本的传言在茶水间和微信群里疯传。

    有人说曹斌偷了公司的核心技术卖给了竞争对手,有人说他收了竞争对手的钱,还有人说他是被竞争对手策反的商业间谍。

    陈阳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人力资源总监的电话,请示如何处理曹斌的事情。

    他的指示很简单:“按照公司制度办。暂停他的职务,冻结他的所有权限,等他配合警方调查完毕之后,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十一月十五日。

    那是马骏正式启动对华兴能源调查的日子。

    距离现在,还有五天。

    十一月十五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陈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马骏。他瞬间清醒过来,接通了电话。

    “陈总,半小时前,审计组已经进驻华兴能源总部。”

    马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透露出这件事的分量。

    “同时启动的还有科技部和财政局的联合核查组。三路并进,他来不及做手脚。”

    陈阳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天色刚亮,晨光熹微:“张维山那边有什么反应?”

    “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据说脸色非常难看,但保持了基本的配合态度,没有阻挠执法。”

    马骏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他第一时间就打了几个电话。具体打给谁,我们暂时不清楚。”

    “辛苦了,马处长。后续有任何进展,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陈阳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身体,也冲刷着他脑海中的杂念。

    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手机上已经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孙磊发来的:“华兴能源总部楼下已经停了六辆公务用车。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今早开盘华兴能源的股价大概率要跌停。”

    第二条是赵衍发来的:“老板,刚接到消息,有几家银行已经开始紧急评估对华兴能源的信贷风险。如果审计结果不利,他们可能会抽贷。”

    第三条是周子健发来的,只有一句话:“陈总,你动作真快。”

    陈阳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衣服、系领带、整理袖扣。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上午九点三十分,A股开盘。

    华兴能源的股价如孙磊所料,开盘即暴跌,跌幅迅速触及跌停板。

    盘面上挂出了巨量的卖单,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卖一到卖五的位置上,像一面面无言的旗帜,宣告着市场对这则消息的恐慌性反应。

    与此同时,一则简短的新闻报道开始在财经媒体的网站上流传——“审计署入驻华兴能源开展专项核查,涉及多个国家级新能源补贴项目”。

    报道的篇幅不长,措辞也很克制,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华兴能源的股价走势图。

    那条近乎垂直下跌的曲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割破了张维山苦心经营的资本防线。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助理刚泡好的,温度刚好,苦味适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酸。

    十点十五分,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为京都。

    他放下咖啡杯,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陈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陈总,我是张维山。”

    陈阳握着手机的手没有一丝颤动,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张总,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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