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利刃破甲的刺耳声响让伪S级诡异首次发出怒鸣,声波震得整片虫巢摇摇欲坠,漫天碎石簌簌坠落。
火辣辣的剧痛让虫后明白:眼前这个仅有A级的蝼蚁,竟然能伤到她。
狂风翻涌,瘴气狂舞。
再次将弯刀下压三分后,武器脱手,季林也被终于被掀飞数十米,重重撞在嶙峋的岩壁上。
从突袭结果上来看,那一击也没对虫后造成什么严重伤害,反倒是季林自己落得个半残的下场。
密密麻麻的兵蚁发出震天的凶戾嗡鸣,踩着同类的残尸疯狂涌向季林,誓要将这胆敢伤害虫后的人类啃噬殆尽。
季林撑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艰难抬起染满血污的眼眸,遥遥望向那半截嵌在虫后躯体里的弯刀。
刀刃大半没入血肉,只留一小截刀柄外露。
[完了…刀都脱手了,彻底没战力了,他今天绝对要死这]
[拼到半残只划了个伤口?!]
[我以为他敢一个人来是有什么底气呢,原来纯靠莽啊??]
[那这怎么办?还有救吗?季林死这议长不会发怒吗?]
[其他选手合力真的能打死这只虫子吗……如果黎城防线失守,那邻近城市怎么办,大夏怎么办]
[还指望其他选手打团战呢?外面都闹翻天了知道不]
[吵吵啥,能不能安静看直播了!]
漫天虫鸣声中,遍体鳞伤的青年忽然轻轻歪了下头。
下一秒。
嗡——!
那柄由纯粹能量具象化而成的弯刀在虫后体内爆开!
刺眼的银白光晕照亮大半个地下洞窟,能量碎片顺着新生的柔软肌理疯狂撕扯。
浓稠的紫绿色体液混合着甲壳碎渣疯狂喷涌而出。
“嗡————!!!”
前所未有的剧痛贯穿躯体,彻底打破了虫后的傲慢。
她发出凄厉扭曲的尖锐嘶鸣,远比先前任何一次怒吼都要癫狂。
原本已然成型大半的S级蜕变躯体,被这记由内而外的爆炸重创。
新生的肌理大面积溃烂,体内流转的晋级能量紊乱,季林这一下打乱了虫后的晋级节奏!
赛场播报适时响起:
『成功中断虫后晋级进程』
『编号N64379194·选手季林得分:50000』
『当前排名:1』
季林那原本与前三几乎持平的积分条突然往前猛蹿一大截,实现断层第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兄弟还有后手!!!]
[噢噢噢噢噢噢!!]
[他做到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弹幕彻底变成动物聚集地,各种怪叫层出不穷。
兵蚁们的动作齐齐僵硬,就连高高抬起的锋利虫肢也悬停在半空。
低阶虫群没有独立神智,生死杀伐全凭虫后的意志驱动。
此刻主心骨受创且神智癫狂紊乱,虫群的攻势也被强行掐断。
虫后庞大的躯体正痉挛颤抖,溃烂的肌理不断喷涌粘稠体液,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贸然行动了。
至少在没解决季林前,她不可能安心晋级。
混乱持续数秒,断线的虫族秩序缓缓重启。
残留的杀意重新串联,兵蚁们回过神,重新扑向那个本该狼狈依靠在岩壁上的人。
是的,本该。
季林撑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在弹幕的激动尖叫中缓缓站起。
腰腹贯穿的狰狞血洞、肩胛崩裂的骨骼、周身纵横交错的血痕,还有侵入经脉腐蚀脏腑的剧毒。
一圈浅淡的蔚蓝光晕从心口出漾开。
蓝光缓缓流淌,漫过季林的皮肉、骨骼、经脉,将方才那场搏杀所承受的伤害一一抹去。
当烟尘落定,光晕敛去,季林重回全盛状态。
下一瞬,清冷寒光于掌心无声凝聚,熟悉的弯刀再次缓慢成型。
“回溯就是好用,对吧。”
季林掂了掂手里崭新的武器,而后,刀锋直指虫群。
“如果不出意外……”他顿了顿,也不管眼前这些虫子能不能听懂大夏语,道:“接下来,我们可以尽情尝试杀死对方了。”
[他好装]
[他好装]
[他还真有那个资本装]
[不管,他好装]
[如果不出意外……]
[那肯定要出意外了……]
虫巢深处的癫狂长鸣震荡不休。
紊乱暴走的晋级能量在虫后体内肆意冲撞,但源自高阶诡异的警惕和生存本能并没有因此减弱。
晋级被强行打断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此地不再是安全的巢穴,更不适合后续筑巢产卵,孕育族群。
旧巢已废,久留必危。
声波穿透岩层、撕裂瘴气、响彻整座黎城大地。
深埋地底的万千虫巢通道、街巷缝隙、废墟死角里,无数原本各自盘踞虫族诡异齐齐仰头。
虫后正在颁布新的指令。
弃巢。
集结。
突围。
黎城的虫潮调转攻势,不再漫无目的猎杀选手,不再固守区域壁垒,舍弃所有碎片化战场,浩浩荡荡朝着虫后的方向极速汇聚。
黑压压的虫群席卷街巷,如同百川奔流。
地底洞窟内,虫后溃烂震颤的庞大躯体缓缓舒展。
龟裂的紫金新甲不断脱落,粘稠的紫绿体液汩汩滴落,她三只猩红复眼上扬,穿透厚重土石,望向黎城外广阔的无人荒原。
更远一些,是比黎城还要大的新城市。
广厦连绵,灯火长明。
不同于沦为废墟、瘴气弥漫的黎城,那里人声鼎沸,是万千生命安稳度日的沃土。
她“看见”夕阳垂落天际,车流川流不息,街边商铺灯火次第亮起。
于是,在亿万观众的眼中。
这尊即将登临S级的虫族主宰,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三下。
足以压垮岩层的庞大躯体不再剧烈抖动,覆满紫金新甲的脊背突然拱起,坚硬甲壳咔咔作响,裂痕遍布全身。
而后,粗壮狰狞的虫肢齐齐脱力弯折,原本牢牢钉死岩层足节寸寸垂落,躯体轰然下沉,瘫砸在虫巢的腐土上,激起漫天混杂着瘴气的尘土。
巍峨如山的虫躯彻底倒伏,不再动弹。
横贯头颅的三只复眼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暗沉,就像三盏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