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垂下眼皮:“下官平日里只管账册文书,镇上乡野的事情实在难以事事顾及。”
霍翊尘没有当场拆穿,只吩咐:“把这些物证妥善封存登记入档,另外传令下去,派人去东南那几个村子走访,寻找窑厂的雇工,寻找人证。”
主簿应声连忙吩咐书吏去办理。可霍翊尘看得清楚,主簿转身的时候,偷偷朝外面的差役递了一个眼神。
等主簿退出去之后,随从走到桌旁:“大人,他一定是在给外面传消息。”
“我知道。”霍翊尘道,“他现在不敢公然对抗我,只能暗中报信。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不能直接拿他问罪。”
白天霍翊尘表面依旧如常,继续翻阅县衙的卷宗,和主簿书吏讨论案情。
暗地里他已经安排两名随从,轮流监视县衙内外的动静,凡是主簿接触过的人,全部记下来。
陆晚缇则在镇上四处走动,借着买东西的由头走访镇上的商铺。
不少掌柜都对私铸铜钱怨声载道,私铸钱币分量不足,商人收进来转手出去就要亏损,百姓也深受其害。
“那窑厂平日里就有不少陌生汉子出入。”一个杂货铺掌柜悄悄跟陆晚缇说道。
“只是大家都不敢多说,那些人下手狠,镇上不少人都怕他们。”
陆晚缇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天色慢慢黑下来。霍翊尘找到陆晚缇:“主簿今天偷偷和外面的人见过面。我怀疑县衙的后堂藏着往来的信件。那些私铸铜钱的幕后之人定然和府城有联系。”
“我们夜里去看一看?”陆晚缇问道。
“可以。”霍翊尘点头,“夜里县衙人少,书吏都已经回家。但是要小心,对方既然敢通风报信,说不定会安排人手埋伏。”
入夜月色暗淡。县衙的大门已经关闭,两人绕到县衙后院的围墙,身形轻巧翻过院墙落到院子里。
后堂的屋子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巡夜差役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霍翊尘抬手示意陆晚缇停下,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屋内没有埋伏,才推开后堂的木门悄无声息走进去。
屋内摆放着一排排书架,堆满案卷文书,桌上摆着主簿日常办公的文房四宝。
霍翊尘点燃一支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屋子,两人分头搜寻。
陆晚缇翻查桌下的柜子,霍翊尘查看书架背后。
“晚晚,有发现。东西在这里。”霍翊尘低声开口。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他伸手拉开暗格,里面放着几封密封的书信。
霍翊尘取出书信拆开来看——信上的字迹潦草,里面写着窑厂铸造铜钱的进度还有款项往来。
信里提到了府城的一位高官,正是这位高官在背后撑腰,私铸铜钱的团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陆晚缇凑过来,借着微光看信上的文字,心头一沉,原来这件案子根本不是清河镇一地的案子,背后牵扯到府城大员。
“难怪主簿敢肆无忌惮,原来是上面有人撑腰。”陆晚缇低声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门外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差役冲了进来,火把瞬间点亮屋子。
“什么人,竟敢深夜潜入县衙。”为首的差役厉声喝问。
霍翊尘迅速把书信揣进怀中,抬手拔出佩剑。可对方明显是被主簿收买的人,发现人一律杀。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朝着二人扑过来。陆晚缇迅速摸出袖中的药粉扬手撒出去,白色粉末散开,冲在前头的几个人立刻头晕目眩踉跄倒地。
“走!”霍翊尘拉着陆晚缇,朝着后堂的窗户冲过去。
两人破窗而出纵身跃出县衙后院,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霍翊尘安排随从守在客栈四周,可对方的人手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
夜半时分一阵急促的破窗声响起,十几个蒙面黑衣人,直接从院墙翻进客栈院子,手里拿着刀直奔客房而来。
“动手!”一声低喝,刀锋划破夜色。
霍翊尘听到动静,瞬间惊醒翻身下床,佩剑已经握在手中。
“保护好证人。”霍翊尘大喊。
两名随从立刻挡在隔壁房间门口,护住那名窑厂雇工。黑衣人目标十分明确——既要杀人灭口,也要抢走所有物证。
刀剑相撞的声响在客栈里炸开,霍翊尘武艺高强接连击倒数名黑衣人,可对方人数众多源源不断涌上来。
陆晚缇也从房间冲出来,腰间短刀出鞘,她肩头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打斗之间伤口被拉扯一阵阵钻心的疼。
一名黑衣人绕到侧面,挥刀直劈陆晚缇。霍翊尘余光瞥见,立刻飞身过来横剑挡在她身前,金属相撞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