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会长的办公室明明开着窗,他却觉得空气稀薄得可怕。
“会长,雷彻那老狗已经把姿态做到这份上了!咱们要是再不拿出点诚意,林墨的车队开过来,第一个碾碎的就是咱们光复会啊!”
独眼龙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那段模糊的战斗视频,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手脚冰凉。
“诚意?”
陆文终于从那份战斗报告上挪开了视线,他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样的诚意?是学着雷彻,把脸凑上去让人踩?”
独眼龙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雷彻是跪了,可他跪得有价值。”
陆文站起身,缓缓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用两台开拓者机甲和一千五百名幸存者,换来了一个投诚的机会。我们呢?我们有什么东西,是林墨看得上,又必须要从我们手里拿的?”
陆文的质问让独眼龙等心腹哑口无言。
是啊。
他们有什么?
论装备,新城那支可怕的钢铁洪流,顶得上十个光复会的家底。
论觉醒者,那场战斗里,新城出动的觉醒者小队,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配合,那种杀戮效率,海州有哪个势力能比?
光复会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会长……那……那我们就真的等死?”独眼龙的语气充满不甘和畏惧。
“等死?”
陆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桌上的平板,将那份战斗报告的数据放大,指给独眼龙看。
“你看这里。”
独眼龙凑过去,看到报告的最后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一行小字。
【新城方面,伤亡评估:零。】
这行文字,独眼龙已经看过了,但他不明白会长为什么还要特意指出来。
“独眼龙,你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陆文问。
“看出了……他们很强,强得变态。”独眼龙老实回答。
“错。”
陆文摇了摇头,“你看出的,只是表象。”
“我看到的是,从始至终,林墨本人根本就没有出手。”
轰!
独眼龙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呆呆地看着陆文,又看了看那份报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整个战斗过程,是车载重机枪在咆哮,是迫击炮在轰鸣,是那种恐怖的自爆无人机在清场,是那些配合默契的觉醒者在补刀……
唯独没有关于林墨本人的战斗描述!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下场!
那台标志性的暗金色机甲,从头到尾,就只是静静地站在战场中央,像一个君王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彻骨的寒意,从独眼龙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五万丧尸,其中还夹杂着几十头暴君和猎食者,这样一股足以摧毁海州任何一个中型势力的力量,竟然连逼林墨亲自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我……操!”独眼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会长,这还怎么打……”
“所以你明白了?”
陆文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前提上。我们总想着,怎么去消耗他,怎么去刺杀他。”
“可现在看来,我们连他真正的力量边界在哪里,都完全触碰不到。”
陆文重新走回窗边,他看着远处灰败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常规的手段,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埋伏?暗杀?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想要让他死,只有一个办法。”
陆文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用一场他无法控制,无法闪躲,甚至连他的军队都会被一同吞噬的,真正的天灾。”
独眼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懂了会长话里的意思。
“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规模的尸潮……”独眼龙的声音干涩沙哑,“会长,这不可能做到!海州的丧尸虽然多,但太分散了,想把它们聚集起来,还精准地引向林墨的车队……我们根本办不到!”
“我们办不到。”
陆文点了点头,认可了独眼龙的判断。
他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但是,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独眼龙一愣,他顺着陆文的视线望去,正是钢铁堡垒的方向。
“雷彻?”独眼龙不敢相信,“会长,他不是已经……”
“他不是已经跪了吗?”陆文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独眼龙,你觉得,以雷彻的性格,在亲眼见识了林墨‘零伤亡’全灭五万尸潮的实力后,他会怎么想?”
“他会更害怕,跪得更彻底?”独眼龙试探着回答。
“不。”陆文缓缓摇头。
“雷彻会意识到,他之前准备的那些小动作都成了笑话。”
“他会明白,想要杀死林墨,就必须掀翻整个牌桌。”
“他现在把迎接仪式搞得越大,就说明他越害怕,想要靠歇斯底里的表演来麻痹其他人。”
“但是。”陆文话锋一转,“雷彻一定还会尝试截杀林墨!”
陆文的分析字字分明,让独眼龙感觉浑身发冷。
他仿佛看到,雷彻那张布满笑容的脸背后,隐藏着一张怎样扭曲和疯狂的面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情报的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会长!雷彻派人送来了这个!”
陆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念。”
那心腹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念道:
“致光复会陆文会长:林先生神威,荡平宵小,海州幸甚。雷某已备薄酒,欲为林先生接风。诚邀陆会长,拨冗亲临,共襄盛举。”
“共襄盛举……”
独眼龙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节骨眼上,雷彻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邀请会长!
“会长,这绝对是陷阱!他是想把您骗过去,当做投名状献给林墨!”独眼龙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