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狼坐在颠簸的通讯车里，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不是座椅，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支钢铁车队正在远去，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老大，咱们……真要听他的？”一个心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
“废话！”瘦狼反手就是一个爆栗，“不听他的，你想去尝尝那种会爆炸的小飞机？还是想试试被重机枪打成肉酱？”
那心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瘦狼摸了摸手腕上那个冰凉的黑色手环，又看了看车厢里堆得满满的武器和食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了那台崭新的军用通讯器，拨通了一个频道，扯着嗓子怒吼：“黑虎！你他妈的死了没有？”
“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老子，瘦狼！现在代表新城，代表林先生，给你传个话！”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几分嘲弄：“瘦狼？你小子还活着？听说你去给新城那个姓林的舔鞋了，滋味怎么样？”
瘦狼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一想到那台如同魔神般的机甲，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舔鞋？”瘦狼干笑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老子乐意！你想舔还没那个机会呢！黑虎，我实话告诉你，刚刚林先生的车队，轻松消灭了足足五万头丧尸！”
“你放什么狗屁！五万头丧尸，你当是五万只鸡？”黑虎根本不信。
“老子骗你天打雷劈！”瘦狼激动地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我亲眼看见的！爱信不信！”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黑虎深知瘦狼的性格，无利不起早。
连他这种人都迫不及待投靠林墨，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瘦狼清了清嗓子，将林墨给出的两个选择，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林先生给我们指了明路。第一，去磐石据点当新市民，第二，留在海州建一座自己的城。”
“至于第三条路……”瘦狼冷笑一声，“我劝你们，最好别去想。”
黑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考虑一下。”
“那你最好快点。”瘦狼的语气毫不留情面，“我还要通知其他人，到时候没你的位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嘟嘟嘟——
通讯被瘦狼单方面切断。
他没有休息，播了一个新的频道，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传教士，将那两个关乎生死的选择，传遍了整个海州。
一时间，海州彻底炸开了锅。
“瘦狼疯了吧？什么样的无人机能把暴君都炸死？”
“可是那股尸潮确实是被消灭了！我派去的人回报，方圆十里地都被染黑了，到处都是碎肉，连一具完整的丧尸尸体都找不到！”
“那得多强的火力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林墨的车队正在朝光复会方向前进，这是事实！我们不能再等了！”
无数中小势力的头目，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怀疑后，被一股巨大的不安所笼罩。
他们做出了和瘦狼同样的选择。
一辆辆破旧的皮卡、改装过的货车，从海州各个阴暗的角落里驶出，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墨车队的方向汇集而去。
他们想亲眼见证那个传说的真伪，也想为自己的未来，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
钢铁堡垒。
雷彻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一个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惊骇。
“老大！前线传回来的消息……那股尸潮……全没了！”
雷彻正在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仔细擦拭着一把造型狰狞的战术匕首。
听到汇报，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新城那边，损失如何？”他头也不抬地问。
“损失？”心腹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回答，“报告……观察哨报告……新城方面，零伤亡。”
当啷！
锋利的匕首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雷彻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零……零伤亡！”心腹的声音都在发颤，“据说他们的车队组成了一座移动堡垒，丧尸根本冲不进去。他们还动用了一种自爆无人机，威力巨大，甚至有传言说暴君在那东西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雷彻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零伤亡！
他预想过林墨会赢，甚至预想过林墨会赢得比较轻松。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
他原本的计划，这五万尸潮就算弄不死林墨，也能试探出他的底牌，消耗他的力量。
可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雷彻沉默了许久，久到那个心腹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
“传我命令。”雷彻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迎接仪式……规格再提高一倍。”
“鲜花，彩旗，全部换成最好的。”
“另外，去通知所有依附于我们的小势力头目，让他们也来参加迎接仪式。”
“我要让整个海州都看到，我雷彻，对林先生是何等的恭敬！”
雷彻必须演下去。
而且，要比之前演得更真，更投入。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光复会总部。
陆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平板上那段由远距离拍摄的，模糊不清的战斗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画面里，只有冲天的火光，和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的黑色浪潮。
独眼龙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啪。
陆文关掉了视频，将平板轻轻放在桌上。
“有趣。”他的声音很轻，“一场武装游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他在向整个海州展示肌肉。”
“会长……”独眼龙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们现在怎么办？雷彻那个老狐狸已经放出话了，要搞什么迎接仪式！他这是要彻底跪了啊！我们要是再没点表示……”
“表示？”陆文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就算摇尾乞怜，林墨就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