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韵和澎姨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两天后,澎姨就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明,告诉你个好消息,《走进新时代》审核通过了!导演组那帮人听完,当场就拍了板,说这首歌比之前选的那首强太多了!”
阳光明正在剪辑室里看《情书》的样片,听到这话,也为她高兴:“太好了澎姨,恭喜您。”
“恭喜什么呀,该我谢谢你才对。”澎姨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妈妈那首也过了。我们俩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导演组正式报备。你这两天有空吗?导演组的人想见见你。”
阳光明有些意外:“见我?”
“对呀。”澎姨的语气理所当然,“他们听说这两首歌是你写的,都特别惊讶。总导演张海亲自跟我说,想当面谢谢你。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他还想听听你唱歌。”
阳光明明白了。
这是想考察他有没有上春晚的潜力。
虽然澎姨和陈知韵都夸他嗓子好,唱功好,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作为总导演,张海肯定要亲眼见见,亲耳听听,才能做最后的判断。
“行。”阳光明答应下来,“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三点,央台见面。方便吗?”
阳光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后天下午他本来要去看《情书》的调色进度,但可以调整。
“方便,我准时到。”
“太好了!”澎姨很高兴,“那后天见。对了,你妈妈也一起来,咱们三个一起过去。”
挂断电话,阳光明继续看样片。
李剪辑师在旁边笑着问:“阳导,要上春晚?”
“还不一定,就是去见见人。”阳光明语气平静,“继续吧,这段再放一遍。”
剪辑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回到四合院时,陈虹和左晓青正坐在石凳上聊天。陈虹这几天不是太忙,特意调整了几天时间,回BJ陪伴阳光明。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自然了很多。陈虹有心交好,左晓青年轻抹不开面子,加上两人都真心喜欢阳光明,慢慢也就找到了相处的节奏。
“光明回来了。”陈虹站起身,“饿不饿?厨房还热着饭。”
“还好。”阳光明走过去,在两人中间坐下,“聊什么呢?”
“聊春晚呢。”左晓青接话,“陈虹姐说你可能要上春晚,真的吗?”
“还不确定,后天去面试看看。”
“面试?”左晓青眨眨眼,“光明上春晚还要面试?”
“当然要。”陈虹笑着解释,“春晚是全国最大的舞台,每个节目都要经过层层审核。光明虽然是金棕榈导演,但上春晚唱歌,还是要让导演组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左晓青看向阳光明,眼神里满是崇拜:“光明哥肯定没问题。你唱歌那么好听,他们听了肯定抢着要你。”
阳光明笑了笑,没说话。
陈虹也看着他,眼神温柔。她没听过阳光明唱歌,但她相信左晓青的话。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让人惊喜的地方,再多一个也不奇怪。
“对了。”陈虹想起什么,“光明,你打算唱什么歌?是你自己写得新歌吗?”
阳光明点点头:“有这个想法。春晚的舞台,唱新歌效果更好。”
“那你想好了吗?”
“大概有想法了,还需要完善一下。”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这首歌在后世火遍大江南北,质朴的歌词,深情的旋律,唱尽了父母对儿女的爱,也唱出了儿女对父母的感恩。上春晚唱这首歌,再合适不过。
而且,妈妈从小教导他声乐,盼着他能有一个展示的舞台。唱这首歌,也算是他对妈妈的感恩。
后天如果能定下来,他就把这首歌拿出来。
两天后,下午两点半。
阳光明和母亲陈知韵一起出门,坐车前往中央电视台。
澎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母子俩下车,她快步迎上来。
“知韵,光明,你们来了。”澎姨挽住陈知韵的手臂,“张导在会议室等着呢,咱们进去吧。”
三人走进大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澎姨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精明而温和。正是春晚总导演张海。
看到三人进来,张海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
“澎老师,陈老师,欢迎欢迎。”他和两人握了手,然后看向阳光明,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热情,“这位就是阳导吧?久仰大名,金棕榈大导演,今天可算见着了。”
阳光明礼貌地和他握手:“张导客气了,叫我光明就好。”
张海本笑着和他招呼,“来,阳导,快请坐。”
几人落座,工作人员端上茶水。
张海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和阳光明聊起了电影。
“《一次别离》我看了,拍得太好了。”他的语气真诚,“那种克制的情感,那种真实的质感,绝对是大师级的呈现。我在电影圈也有几个朋友,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
阳光明谦虚道:“张导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谦虚,太谦虚了。”张海哈哈大笑,然后转向正题,“您给澎老师和陈老师写的那两首歌,质量特别高,我听了之后,觉得非常好,很受震撼。听说您的唱功也很利害?”
澎姨在旁边接话:“张导,不是我夸口,光明这孩子,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亲耳听他唱过,绝对顶级。”
陈知韵也点头,眼里带着骄傲:“他从小跟着我学声乐,底子打得扎实。”
张海来了兴趣:“那今天能不能现场唱一段?不瞒您说,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光听别人说不行,得亲耳听听才放心。”
阳光明点头:“没问题。张导想听什么?”
“就唱你那首《灯火里的中国》吧,我个人特别喜欢,旋律太好听了。”
阳光明站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的钢琴前。
这是一架立式钢琴,音色不错。他掀开琴盖,试了几个音,然后看向张海:“张导,那我开始了。”
张海点点头,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明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轻柔的旋律流淌开来。
他开口唱:
“都市的街巷已灯影婆娑,社区暖暖流淌的欢乐……”
声音一出,张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清澈,温暖,磁性,抓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都稳稳落在线里。最难得的是那种情感——不是刻意煽情,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深情,仿佛他真的看到了那些画面,真的感受到了那些情感。
澎姨和陈知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
她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阳光明继续唱,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跳跃。
“归港的船帆从灯塔掠过,追梦脚步月下交错。广场焰火在节日诉说,星空升腾时代的巍峨……”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更加舒展:
“灯火里的中国,青春婀娜。灯火里的中国,胸怀辽阔……”
一曲终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海带头鼓起掌来。
“太好了!太好了!”他站起身,走到阳光明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阳导,您这嗓子,绝了!真的绝了!”
阳光明笑了笑:“张导过奖了。”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张海认真道,“我做了这么多年春晚,见过太多歌唱演员。但像您这样的嗓音,绝对是独一份!而且您唱得特别松弛,特别自然,完全没有那种刻意表演的痕迹。”
他转向陈知韵:“陈老师,您这儿子,真是个天才!拍电影能拿金棕榈,写歌能写出这种水平,唱歌还能唱得这么好。这要是上了春晚,节目效果绝对爆炸!”
陈知韵笑得合不拢嘴,但嘴上还是谦虚:“张导你别夸他,这孩子就是有点小聪明,没什么特别的。”
“这可不是小聪明。”张海语气认真,“这是真本事!”
他拉着阳光明回到座位,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说起正事。
“阳导,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张海开门见山,“我想正式邀请您上今年春晚,独唱一首歌。您看可以吗?”
阳光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母亲,陈知韵眼里满是期待。又看了看澎姨,澎姨也在对他点头。
“张导,我很感谢您的邀请。”阳光明说道,“但有些情况,我得先跟您说明白。”
“您说。”
“我过几天要去美国,为《一次别离》冲击奥斯卡做宣传。这一去,可能要小一个月。而且我的新电影《情书》将在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上映,回国之后还要进行全亚洲范围内的宣传。今年的春节是二月十八号,时间上肯定会有冲突。”
张海本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宣传的事,能调整吗?”
“有些能,有些不能。”阳光明坦诚道,“比如美国的冲奖宣传,时间是定好的,没法改。电影上映的宣传,也需要我本人参加。”
张海本想了想,问:“如果让您上春晚,您需要多少排练时间?”
阳光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澎姨。
澎姨接过话头:“张导,光明对春晚的排练不太了解,我跟他说过。歌唱类节目,尤其是独唱,排练强度没那么大。歌曲定了之后,回去自己练熟就行。和乐队合乐,一般也就两三次。彩排走台,主要是走位置,熟悉舞台,花不了多长时间。”
张海点头:“澎老师说得对。阳导,如果您愿意上,我可以尽量压缩您的排练时间。合乐和彩排,不需要您从头跟到尾,您从美国回来之后,抽几天时间过来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您的身份特殊。金棕榈大导演上春晚,这个话题性本身就够强。再加上您的唱功这么好,节目效果绝对没问题。至于时间冲突,咱们可以协调,尽量不影响您的电影宣传。”
阳光明认真听着,在心里盘算。
如果真能像张海说的那样,压缩排练时间,那倒不是不能考虑。
而且,妈妈的眼神让他不忍拒绝。
陈知韵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她从小教导他声乐,盼着他能有一个展示的舞台。如果能登上春晚,让全国观众听到他的声音,对妈妈来说,一定是最大的欣慰。
阳光明作出决定,“张导,如果时间真能安排开,我愿意上。”
张海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阳光明点头,“但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想唱自己写的歌。”
张海笑了:“这是好事啊。您写的歌质量这么高,我们求之不得。有谱子吗?让我们看看。”
阳光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刚刚准备的一首歌,叫《时间都去哪儿了》。”
张海接过,仔细看起来。
澎姨和陈知韵也凑过去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叹。
“这词……这旋律……”他的声音有些激动,“阳导,这首歌,太适合春晚了!”
张海本又低头看了一遍,轻轻哼起旋律。
哼了几句,他抬起头,眼睛更亮了:“太好了!太好了!这首歌质朴,深情,有温度,又不煽情。唱父母对儿女的爱,唱儿女对父母的感恩,正合春晚的调性!”
澎姨也在旁边赞叹:“这首歌写得真好。歌词朴实,但每一句都特别打动人。旋律也朗朗上口,听过一遍就能记住。”
陈知韵看着儿子,眼里的骄傲简直要溢出来。
张海本当即拍板:“阳导,就唱这首!这首歌的质量,绝对够得上春晚的舞台。您回去准备准备,等您从美国回来,咱们就安排合乐和彩排。”
阳光明点头:“好,谢谢张导。”
“谢什么,是我该谢谢您。”张海本握住他的手,“您送了我们这么好一首歌,还愿意亲自上春晚演唱。今年的春晚,有您这个金棕榈大导演加盟,话题性绝对够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春晚的细节,张海看了看时间。
“阳导,我还有个会,今天就先到这儿。”他站起身,“澎老师、陈老师,多谢两位老师的推荐。等阳导从美国回来,咱们就正式启动排练。”
澎姨和陈知韵都点头答应。
走出中央电视台,天已经黑了。
陈知韵挽着儿子的手臂,脸上笑意盈盈。
“明明,妈今天太高兴了。”她的声音有些动情,“看到你站在张导面前唱歌,听到他那么夸你,妈心里的那种骄傲,简直无法形容。”
阳光明握紧母亲的手:“妈,这都是你教导有方。没有你这么多年的培养,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陈知韵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妈只是引个路。”
她顿了顿,轻声道:“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成才。现在你电影拍得好,歌写得好,唱得也好,还能上春晚。妈真的……真的很欣慰。”
阳光明没有说话,只是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四合院,陈虹和左晓青都在等着。
看到阳光明回来,两人都迎上来。
“怎么样?”陈虹问,“定了吗?”
阳光明点点头:“定了,上春晚,就唱我自己写的歌。”
左晓青欢呼一声:“太好了!光明哥太厉害了!”
陈虹也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晚上,厨房做了一桌好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地吃了顿饭。
阳光明心情很好,破例喝了一小杯酒。陈虹和左晓青也陪着喝了几杯,气氛很是温馨。
饭后,陈虹和左晓青陪阳光明在院子里坐着,泡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光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美国?”陈虹询问。
“查尔斯催得急,估计就这几天。”阳光明说道,“十二号左右吧。”
“那《情书》的宣传怎么办?”
“《情书》的宣传你多盯着点,暂时以你为主,施总那边也会配合。等我从美国回来,再全力投入。”
陈虹点头:“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左晓青在旁边小声说道:“光明哥,你去美国那么久,我会想你的。”
阳光明握住她的手:“就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那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左晓青要求道,“还有陈虹姐,你也别忘了。”
陈虹笑了:“晓青说得对,每天一个电话,不能少。”
阳光明看着两个女人期待的眼神,笑了:“好,每天打。”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明抬头看着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
再过几天,他就要飞往美国,为《一次别离》冲击奥斯卡做最后的努力。
然后回来,为《情书》做宣传,为春晚排练。
这个冬天,他会很忙。
但也很充实。
十二月初,查尔斯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有时一天就要打两三个。
“阳,必须来了!”他在电话里急切道,“《一次别离》已经在北美点映,口碑很好。但冲奖的事,必须你亲自出马!学院的那些人,都想见见你这个最年轻的金棕榈导演!”
阳光明算了算时间。
《情书》的宣传已经安排好了,陈虹和施南生会盯着。春晚那边,张海也同意等他回来再排练。
时间应该来得及。
“好,我马上订票。”他说,“争取十二号飞纽约。”
“太好了!”查尔斯兴奋道,“我去接你。阳,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奥斯卡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