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点点头,符合他对农村糙汉子的刻板印象。
生命力旺盛,特别抗造,一块钱十五斤的白酒喝得美滋滋,比脸盘子都大,冒尖一碗大米饭,用一根儿萝卜条咸菜就能全吃到肚子里。
这样的汉子干起活来,锄头能抡出火星子,关键还嘎嘎立正,地垄头整理得像豆腐块似的。
因为他三叔李满富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看着,让李奇印象极深刻。
田淼一拽刘雨溪。
“让他们男人自己研究正事,咱俩找大姐玩去,看看有啥好吃的。”
“好呀好呀,我让人从疆省空运了几只羊过来,可香了,咱俩去烤羊腿。”
两个女孩子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家境又都很殷实,半点没有矫情和隔阂,就那么快快乐乐的手拉手走了。
李正华把李奇拽到大棚里,看着长势喜人的各种青菜。
“现在大棚正式进入正轨,农大来了好几个教授,把这里作为试点。
还有不少学生假期都过来帮忙,跟着我学技术。
现在只剩下几个小问题还没理顺,成本暂时降不下来。
我本来想着,等所有难关都攻克了,过年的时候跟村长商量,把技术都教给附近几个村里的人,谁要是爱干,就让学生们过去帮忙指导。
这事儿学生也高兴,有了实践机会。
可村里人太急了,恨不得让我免费把大棚给他们盖起来,再联系车把菜拉走,他们自己就只管收钱。
来闹过好几次,真头疼。”
李奇看着李正华的成果,心里也替他高兴,起码他不用过以前那种去魔都奉献半辈子,人到中年失业,为了还房贷跑外卖的人生了。
“估计一会儿村干部能带几个老不死的过来,我陪着你跟他们唠唠。
到底要闹哪样。
实在不行就把你爹搬来遛两圈,吓死他们。
小人畏威不畏德。
好说好商量未必有用,给他们打服了,吓唬萎了,这事儿才算完。”
在村里锤炼了一年的李正华也算知道了什么叫人间疾苦,再不是那个把世界想得无比美好的书呆子,听到李奇这么说,也赞同的点点头。
忽然,他老脸一红,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李奇,内个,你知不知道,刘雨溪处对象没?”
“哎呀,哎呀,哎呀呀。
我以为你是好人呢,没想到啊,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思春了。
咋的,要泡人家小姑娘啊?”
其实从刘雨溪第一天见到李正华,李奇就看出来,她看李正华的眼神不对,八成是相中了。
可惜李正华是个木鱼脑袋,半点不解风情。
要是换个明白事儿的,俩人估计早就两情相悦了。
李正华老脸一红。
“这姑娘是真的好,心底善良,性格豪爽。
很多事儿我办不明白,都是她出头。
有时候我俩晚上去小河边捞鱼,顺着河套在山里走,几只大狗跟在身后,听着树林里的鸟叫。
我就合计,这辈子要是能天天都这样跟她一起过,我就没啥别的追求。”
李奇脸上露出姨母笑。
“好滴,既然你有这份心思,我就来帮你俩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保证你们年底大婚,三年抱俩。”
李正华眼里露出惊喜之色,幸福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么?
你别给我太大希望,我会信的。”
李奇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有我出马,一个顶俩。
我跟刘雨溪她爹那交情,可以说是七擒孟获了,她爹看上我两回,差点非我不娶。
就你俩这点事儿,我一句话就能定。”
李正华听完都要哭了。
“李奇我求你说人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七擒孟获,她爹看上你?两回?
我听不懂啊。”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反正一切交给我,一会儿我就让你俩变成情侣。”
李奇吹牛的话刚说出口,大棚的帘子猛然被挑开,刘雨溪像坦克一样冲了进来。
“李正华,我正式跟你告别。
过两天我就跟田淼去美丽国!”
噗……
李奇刚找到一个瓢,从水缸里舀了口水喝,闻言一口水全喷到李正华身上。
李正华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那么死死盯着李奇的眼睛。
“你倒是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嘛。
七擒孟获,三年抱俩,你咋没动静了?”
李奇也懵圈。
“不是,刘雨溪你什么情况。
你小孩子么,主意来这么快,你跟田淼才认识几十分钟,就要跟她去美丽国?”
刘雨溪举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圈。
“你不懂,我跟田姐姐一见如故,像认识了几辈子似的。
她跟我说,女人要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要拼尽全力,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她点醒了我!
我不喜欢放羊,也不喜欢种地,我只是觉得生活里没有什么别的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跟田姐姐去美丽国,看看外面的世界,直到找到我自己的梦为止。”
说到这里,刘雨溪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奇。
“田淼姐姐说,这是你教给她的道理,要不是你鼓励她,她也不会活成今天的样子。
为自己而活的女人真的太帅了。
李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说完这话,刘雨溪拍了拍李正华的肩膀。
“小李同志,事业尚未成功,你要好好努力。
山水总有轮转时,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
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是太河市的大棚一哥。
后会有期!”
嗖的一声,刘雨溪噔噔噔的就走了,正如她轻快的来……
只留下目瞪狗呆的李正华,看一眼刘雨溪的背影,又看一眼李奇。
孩子眼泪儿当时就下来了。
“李奇,你是老天爷派来玩我的吧,我刚给你表露心迹,刘雨溪就跟我诀别。
你身上指定犯点啥,克我!”
李奇挠挠屁股,这事儿他还真不好直接否认。
毕竟从周国栋那边算起来,好像自己这个穿越者,确实会因为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而对那些人产生一些命相上的相克关系。
天道昭昭,晦涩难测啊。
不过他忽然侧耳倾听,然后摇摇头。
“你先别想刘雨溪,更难办的事儿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