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溪回头看是李奇,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李奇身边的田淼,却眼睛一亮。
田淼出去一年多,无论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都跟以前完全不同。
整个人向着简约干练的战地记者方向发展着,除了偶尔在李奇面前露出小女儿情态,外人眼里,简直酷到没朋友。
刘雨溪忽然觉得李奇不香了。
她使劲朝田淼挥手。
“你就是田淼吧,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帮臭不要脸的骂走再找你玩。”
刘雨溪这话说完,围堵着大棚的人不干了。
“你这女子说话真难听,什么叫臭不要脸?
李正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们哪家没把旧衣服给他穿过。
咋的,现在他找到这么挣钱的道道,凭什么就想一个人闷声发财,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畜生嘛。”
“对啊,我们又没求他别的,只要他把扣大棚的技术教出来,再帮我们把棚子都建起来。
这么点事儿都不行?”
“据说他那茼蒿菜卖到八毛钱一斤,那玩意浇水就能发一片,简直比捡钱还容易。
咋的,谁规定钱都得让他自己嗝儿挣啊,相邻相亲的都眼巴巴瞅着呗。
凭啥啊?”
“再不帮我们把大棚扣起来,就把他的棚子都扒了,这种自私的坏种不配挣钱。
这地本来就是村里的,凭什么让他种?”
给田淼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
李正华租地没手续,没签合同?
这些人凭什么觉得人家挣钱了就得带着他们,免费教他们不说,还得帮他们扣大棚?
直接把钱塞他们手里得了呗?”
李奇一撇嘴。
“手续是村长亲自送到李正华手里的,可没鸟用。
你看吧,热闹的还在后面呢。”
果然,刘雨溪最终还是挤到大棚门口,手里马鞭子一晃。
“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当初盖大棚的时候,村长拿着大喇叭扯脖子喊,让你们来出力,给你们一天一块钱工钱,顺便教你们原理。
可你们呢,一个个的窝在家里说风凉话,说以前五块一天,凭什么变成一块。
说我们抓呼你们,欺负人。
现在看大棚挣钱了,又腆着厚脸皮上门来,说三道四。
我欠你们的啊?
赶紧给我滚。”
刘雨溪说的话虽然在理,可没人听。
附近好几个村的老百姓这阵子都眼睁睁看着李正华的大棚每天盖着棉被拉出去好几车新鲜菜,有那好事的去太河市场一打听,哎呦我的亲娘四舅老爷!
每斤菜都卖到好几毛一斤,还供不应求!
这他们哪还能坐住,有这么好的来钱道,凭什么让李正华自己偷摸把钱赚了?
“国家都说过,先富起来的要带动后面的人一起致富,你们凭什么跟国家对着干?”
“对啊,你这个外乡女娃子赶紧滚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让李正华出来。”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你们从明天开始,别想拉出去一棵菜,我们不光把门给你堵死,路也给你挡上,一辆车也开不进来。”
“反了天了,自己挣钱不带着乡亲们,我们上治安所报案把你们都抓起来。”
“跟他废什么话啊,把他大棚拆了,看他还敢不敢装孙子。”
老百姓手里拿着锄头和耙子,就要往上涌。
田淼急得直推李奇。
“你快过去帮忙啊。”
李奇却纹丝不动。
“我也不能常年住这里,这帮人没皮没脸的,隔三差五来闹一场,这事儿没头。
李正华自己不硬气,这村子他就待不住。
看吧,不行就换个村子呗,就是白瞎这俩新盖的大棚了。”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大棚里忽然冲出来三个爷们,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好手。
仨人手里拎着棒子,也不废话,抓住闹事的人没头没屁股的就打。
到底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除了几个倚老卖老的气到胡子直颤。
“李宝义,李宝功,李宝德,你们三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村里人亏待你们什么了?
现在你们胳膊肘往外拐,帮一个外人出头。”
领头的李宝义把棍子杵在地上,只说一句。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李正华辛苦半年,现在刚有点收成,你们就眼红成这样。
他既不该你们的也不欠你们的。
想学人家的本事,就拿出点好态度来,别整这些胡搅蛮缠的勾当。”
几个老家伙看哥仨油盐不进,冷笑一声。
“出村的路我们都堵死了,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你们的菜就别想拉出去。
我们也不多要,一车菜分给我们一百块,咱们俩好嘎一好,谁都好过日子。”
“臭不要脸的,你们真当自己是土匪啊,拦着路收钱,信不信我去治安所告你们。”
“去吧去吧,我爷今年都98了,到时候我让他往路中间一坐,我看你把谁请来敢碰他一根汗毛。”
几个老东西阴恻恻的看了一眼大棚,慢慢退走。
刘雨溪谢过李宝义三兄弟,让他们回棚里继续干活,这才跑到李奇身边,一把拽住田淼。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和李奇处对象白瞎了。
跟我回疆省吧,我给你介绍个套马的汉子,绝对威武雄壮。
比他强百套。”
田淼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小丫头,想找麻烦的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一把搂到怀里。
“妹妹,你咋长得这么好看呀,太招人稀罕了。
说话也好听。
介绍汉子就免了,李奇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能始乱终弃。
晚上跟姐姐住吧,咱俩好好唠唠。”
俩姑娘属于一见如故,越看对方越合眼缘,很快就依偎到了一起。
那边大棚的门被推开,李正华走了出来。
经过半年的田间劳作,李正华也变了不少,小白脸变黑,幼稚的书生意气退去,终于有了一些农业人的感觉。
李奇冲他点点头。
“你倒是找了几个靠谱的人,那个李宝义啥来头?”
没等李正华张嘴,刘雨溪叽叽喳喳说道。
“那哥仨从小没爹没妈,李宝义属于当爹又当妈,可惜没遇到好人,他家地被他老叔抢了种,一年下来就给兄弟三个一点点钱,他们也没条件念书。
后来李正华就让他们在大棚干活。
该说不说,这仨人真是那个,从早忙到晚不歇气儿,一个顶三个那么能干。
就是脑子不转个儿,他们老光脚干活,踩肥料里把脚灼伤了,我去医院个他们开的泡脚药,结果哥仨给口服了。
喝到最后一包我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