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横星河,日夜不歇,二十余不朽生灵穷追不舍...
碎星海内,每隔七八日,便会有一尊不朽,撞开星骸而出,奔向东方。
那条碎星海到界门直线距离上的荒星里,黑暗生灵,日日仰头,见主掠境。
君终至界海尽头,看到了那堵无形的墙前,有一扇门,横断星海...
万千大小不一的星辰,绕门巡游,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辉芒,那一颗颗煌煌星体,落在巨门轮廓下,不过是檐边沉沉浮浮的微尘。
观此一门,便见两界分明。
因无形禁制和秩序法则的存在,从门的这一头,看不见门的那一头。
界海星碎,
九天不显,
然这却是算不得什么,让人震撼的是,这扇巨门并非空悬在这片虚空上的,而是被一片大陆托举在这里。
整片大陆,像是一只宽大的手掌,手臂从星空之下的虚无里探出,手掌平摊,托举着这扇门。
有五根长短不一的手指,向星空中衍生,庞大无比。
“手臂”如擎天之柱,自虚无里来,纵使仙帝巅峰的君,也看不到起源。
古往今来,也没人能探寻到这一根天柱的由来。
只知道它从古至今就存在,就像这扇门一样,永世矗立于此。
当然,也只是因为看着像,所以才有了这般比喻。
单掌托门,一臂擎天,若这片长得像手的大陆真是一只手臂的话,不敢想象,它的主人,得有多庞大,怕是他站起来,就能顶穿整个世界。
轻轻那般一跺脚,整个沧溟都会四分五裂。
此门此景,堪称沧冥界中的神迹,远非界墙,界桥所能比拟…
君的身形急速掠近,抵达界门前的那片荒芜,
眼前,
是旷世巨门,高不可逾,四周是环绕的星辰,如日之恒,如月之盈...
门中落下的那片光幕,是一片白,轻轻触碰时,会荡起如水波般的涟漪。
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加持在这片白色光幕里。
若是一粒尘穿过时,它无声无息,可若是一颗星辰撞上去,它便会将星辰,变成一亿尘埃。
灵也一样。
凡灵走不到这里,仙人如同微尘,仙帝至多不过沙粒..
这扇门,从来都是谁想来,就能来,谁想过,便能过。
哪怕曾经的曾经,沧溟大道如日中天,它亦自成一界。
它和界桥,界墙一样,诞生于创世之初,或许早于混沌之前,起源于遥远的鸿蒙天地。
它公平地对待这世间的一切,黑暗或者光明...
君得黑暗接引,可以过来,踏着光明,也曾过去...
君向前一步,穿过了白色光幕,目之所及,看到了另一番风景。
祂的神念延伸,延伸,持续延伸,却也只看到了九十九重天的一角。
没有硝烟,说明战火尚未波及昔日神地。
然赤霞映空,又证明灵典已出,盘踞在九天的黑暗备战了,许闲大底是打过来了,只是还没打到九十九重天域而已。
君拧起眉宇,敛着眸光,转身退了回去。
一界之隔,两方世道,却是同一场战争,东边是进攻,西边是防御。
许闲负责攻,
而他负责防,
把那些不朽的巨物,拦在此门之外,是东边胜利的关键。
君再次环顾四周,巨门,星辰,荒芜,还有一条半途而废,未曾打通的黑暗大道。
起源于此,却远远未至界渊。
“太大了。”君低低的说了一句。
界门太过浩瀚,祂一人一枪,拿什么拦?
祂只能把门关上,然后再锁上,守着门锁而战,可这般一来,界海的人过不去,界海那边的人也过不来。
可君没得选...
原本担心是黑暗动作太快,后来是因许闲来得太快。
许闲还是太年轻了,他未登帝,哪能应付得了这片界海里的步步杀局。
君暗暗思量着…将目光落向了那条黑暗大道,眉宇间闪过狠辣。
“没时间了!”
君动了,祂唤起十万丈帝身,祭出万里荒昏葬界,如同神明临凡,吟诵起古老的咒语。
“醒来!”
万里荒昏葬界里,那些曾被许闲挖去的白骨,一具接着一具从荒土里爬起了身。
它们被君唤醒,又将残躯拼凑完整...
那些昔年被君葬下的帝骸,王骨,如同当年过河时一样,再次被君赋予了生命。
于君的催动下,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条黑暗大道里的黑暗源息,原本延伸到星海尽头的黑暗大道,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着。
君的面容持续狰狞,万里葬界煞气横生,白骨没能生出肉,却一个个黑雾缭绕。
君以这样的方式,贪婪地吮吸着构筑起这条黑暗大道庞大的黑暗本源。
这是[贪],[痴],[嗔]万年来,日以继夜的积累,而今却为君做了嫁衣。
君只是仙帝境巅峰而已,祂没那么大的能力,将这扇通天的界海关闭,可祂却可以把这现成的黑暗大道拆了,在这扇界门前堆一堵新墙。
这是六千年前,祂路过此间,看到这条黑暗大道时,就已经萌生出的计划。
逝去的六千年里,祂也一直在为此谋划。
今日也只是水到渠成罢了。
黑暗大道极长,蕴含的黑息庞大,数百万计的枯骨,持续月余的吞噬,却仍未曾将其吞尽,而葬界却先一步到达了承受的上限。
君停止了吞噬,结出古老的印记。
“封!”
数百万枯骨,裹挟着滔滔黑暗源息,齐齐地奔向那扇巨无边际的门。
它们以枯骨之躯化阵纹,彼此相连,在君的驱使下,用庞大的黑暗本源,紧贴着巨门光幕构筑起了一道通天阵壁。
随着阵壁彻底相连,数百万枯骨沉底隐匿于其中,环绕着界门的星辰有了感应,明暗生辉。
君的葬界溃散,
君的帝身凋零,
君身形不稳,倒了下去。
祂双膝跪地,双掌前撑,禁术的反噬,让祂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炙热的金色帝血。
“哇~”
滋滋啦啦,灼烧着星海荒土。
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奋力地抬起头来,那张脸庞,早已没了昔日君王的凛冽,而是消瘦,枯黄,干瘪...
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一夜间抽干了精气。
祂的双眸深陷在瞳孔里,缓慢地爬起身来,神念一动间,金色的王座稳稳落在界门前。
祂踉跄着前行,费力地坐到了王座上,虚弱地摊靠着椅背,凝望着西方,那片漆黑的星海,
抬手抹尽了唇边新染的血...